「恭王，這女子真如西辰皇子所說，與你一起救走了鎮北侯？」
「不錯。」
「她是否來自北陵？」
「不清楚。」
「她是否在你的指揮之下？」
「不是。」
北奚的皇帝連續提出了三個問題，都被蕭湛用簡潔的「三不」回答一一擋回。
「你在撒謊！如果不是你的人，為何她會那樣積極地去營救鎮北侯？如果不是北陵的密探，她又怎麼會用那樣的手段對付四皇子。」君離憤怒地說。
「如果我說，我現在就要殺了你身邊的曹大人，你會怎麼樣？」蕭湛冷冷地看著曹遠，眼神中透出的寒意讓曹遠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
「你敢。」君離立刻擋在了曹遠身前，眼神中充滿了戒備。曹遠現在是上官惜的重要助手，他絕不能讓上官惜失去這樣一個關鍵人物。
「你看，我要殺曹大人，你就如此激動，難道他與你有什麼關係？莫非曹大人也是你的人，所以你才這樣保護他？」蕭湛的話讓君離陷入了沉默。
難道他要在北奚皇帝面前承認他和曹遠之間的利益關係？這樣的話，那就是私通他國的罪名，他們兩誰都活不成。
「我只是敬重曹大人的為人，怎能眼睜睜看著他受人陷害。」君離想了半天，終於說出這句話。
「同樣的道理，對於司姑娘也是如此。鎮北侯為了北陵盡心盡力，所有了解他的人都對他充滿敬意。
君離你能保護所敬重的人，司姑娘為什麼就不可以？如果你因此就說她是間諜，那你豈不是也應該算是西辰派來的間諜？」
蕭湛的話讓君離無言以對，氣得說不出話來。
「更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應該討論的是四皇子受傷的事，你卻把話題轉向了無關緊要的身份問題，這是不是有點避重就輕了？難道你們害怕讓曹芷卿出來對質嗎？」
蕭湛打斷了君離，冷冷地看向一旁的曹遠，後者顯得十分緊張不安。
北奚皇帝沉思地看著這一切，然後將目光轉向了一直保持沉默的姜雪。
這個女子的身份確實耐人尋味，竟然能讓兩國的皇族成員為她爭執不下，的確不簡單。
「把她帶上來吧。」
隨著皇帝的一聲令下，一名太監大聲宣布：「宣曹芷卿晉見。」
不久後，在宮女的引導下，一個瘦弱的身影步入了旭辰殿。
曹芷卿平時很少出門，面對這樣的大場面，她一進來見到滿殿官員，頓時緊張得幾乎邁不開步子。
尤其是看到姜雪堅定地站在那裡，她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然而，事已至此，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前行，畢竟已經沒有退路了，「曹芷卿參見皇上。」
行完禮後，曹芷卿站起身來，北奚皇帝望著她那副緊張的樣子，問道：「曹家的女兒曹芷卿，朕問你，你給四皇子用的藥，是不是從她那裡拿到的？」
皇帝指向姜雪。
曹芷卿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是的。」
「皇上明鑑，人證已經說了實話，這女人就是陷害四皇子的兇手，請皇上給她應有的懲罰，為四皇子主持公道。」曹芷卿話音剛落，王修容立刻指責起姜雪來。
「修容娘娘別急，對只是要雙方拿出證據說服大家才行。曹側妃只是說了一句話就想定我的罪，這未免太草率了事。」姜雪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眼神平靜地看著曹芷卿。
她為什麼會有那樣的表情？她在笑什麼？這時候她不該擔心自己的命運嗎？
在心理博弈上，沒見過多少世面的曹芷卿怎麼可能是經歷過多次風雨的姜雪的對手。姜雪的一個微笑就足以讓曹芷卿心神動搖。
「曹側妃，我給你的那兩瓶藥，你還留著嗎？」姜雪看出曹芷卿的動搖，卻裝作若無其事地輕聲問道。
「留著了。」曹芷卿從懷裡掏出兩個小瓷瓶。
姜雪確認了一下，確實是她給她的瓶子。
姜雪伸手想接過藥瓶，但曹芷卿卻往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曹側妃不讓我看看這些藥嗎？難道裡面的東西和我給你的不一樣？」
曹芷卿心裡發虛，緊攥著藥瓶不敢遞出去。她心裡明白，瓶里的藥早被她調包了。
「我……我……」她結結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一旁的曹遠見女兒如此不成器，怒火中燒。
「你是啞巴了嗎？」他暗自擔心，這樣的表現會如何影響皇上的看法，以及朝中官員們的觀感。
如果因此牽連曹家，他絕不會輕饒了她。
「如果不方便讓我檢驗，那就請御醫來吧。」姜雪看出曹芷卿手中的藥瓶有問題。
正如她師兄所料，曹芷卿急於除掉上官惜，並企圖嫁禍給她。
姜雪曾說過，她能給予曹芷卿一線希望，也能輕易將其擊潰。她已經給了曹芷卿一次機會，但她自己沒有珍惜。
「曹芷卿，把藥瓶給御醫檢查。」皇帝看出曹芷卿的反常舉動，意識到這兩瓶藥有問題。
在皇帝的命令下，曹芷卿儘管不情願，也不得不照辦。
當御醫打開藥瓶時，一股難聞的氣味迅速瀰漫開來。
大家紛紛捂住鼻子，皺起眉頭往後退。侍從們趕緊打開宮殿的窗戶通風，否則這股刺鼻的味道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這不是藥材該有的氣味。」姜雪被熏得不適，此時她真希望自己嗅覺不那麼靈敏。
蕭湛見狀，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遞給她，手帕上淡淡的龍涎香氣，讓她感覺好了許多。
姜雪沒有多想，馬上接過瓶子捂住口鼻。熟悉的龍涎香稍稍緩解了她的不適，呼吸也慢慢變得平緩。
御醫臉色陰沉，皺眉確認了瓶中的氣味後，蓋緊瓶蓋，向皇帝報告：「稟殿下，這不是傷藥，而是摻了金汁的腐水。」
難怪氣味如此刺鼻！
看來曹芷卿對上官惜的怨恨極深，竟把這種東西灑在上官惜身上！
無論是金汁還是腐水，一旦沾到傷口都會引起感染潰爛。更不用說兩者混合後的腐蝕性有多強了。
「金汁，真是噁心透頂。」王修容得知瓶中物的成分後，臉色變得慘白，幾次作嘔。
皇帝見狀，親自為她撫背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