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如此。」仇千桓承認，「我當時正打算離開胡陰，但是城防太嚴密，只好藏身於長樂公主的馬車之下才得以脫身。原本計劃悄悄離去，卻因為丹士出現讓我發現了殿下的身份，所以決定跟隨並保護殿下。」
「那麼，你之前說要復仇的事也是假的？」姜雪質疑道。
「不，那是真的。」蕭湛插話進來，「浪客組織確實存在過，而且確實是被宋義所滅。」
「玄機公子果然見多識廣。」仇千桓苦笑了一下，「恭王殿下說得沒錯，我的話都是真實的。宋義的確殺死了我最親近的朋友，我必須為他們報仇。」
他對姜雪坦白：「雖然最初只是想保護殿下，但在過程中我也意識到單打獨鬥難以成事。
作為長樂皇族，公主背後有三十萬鐵雲軍支持，如果我能藉助您的力量，成功復仇的機會將大大增加。
當然，這之中包含了利用的意思，但我相信處在相同位置上，公主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姜雪微微一笑，既不是完全贊同也不是反對：「你倒是個直率的人，直接把『利用』二字擺在檯面上講。」
她並不反感這種坦誠，畢竟在這個世界上，大家往往互相利用以達成目的。
「不過，想要利用我，代價可不小，你準備好了嗎？」
「當然準備好了。」仇千桓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溫暖，「現在，請允許我繼續剛才的話題：既然應夏皇妃得到了保護，為何還要將皇子送走呢？」
事還沒說完，她轉向司若沉，發現他正焦急地等待著後續。
裴小姐迫於迎夏皇后和冥王的壓力，不得不將小殿下送走。
想到這裡，仇千桓的怒火再次燃燒，那雙平時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目光如冰。
應夏皇后對皇帝寵愛裴小姐早已心生妒忌。
不知怎麼得知了皇帝保護裴小姐的消息後，竟派人追殺至她的府邸。
當殺手潛入時，小殿下剛剛降生。
我趕到時，裴小姐已身受重傷。
「是你啊……」在一片血泊中，裴允用身體護住司若沉，對著我露出一個悲涼的笑容，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緊緊攥住。
「孩子……我的孩子……拜託你照顧好他……」
說完這些話，她便因失血過多而逝去。
這是我第一次真正動了殺機。抱著襁褓中的司若沉，我孤身一人，將那些加害者一一斬殺。
直到冥王帶著丁荼出現在門前。
與丁荼交手，讓我見識到了他的瘋狂與棘手。
儘管我們都拼盡全力，最終卻只能以平局收場。
但隨後，冥王親自出手了。陸冥的力量遠超我們，他的雙刃舞得如同鬼魅般無懈可擊，在十國之中鮮有人能敵。
看到司若沉時，陸冥的眼神變得異常兇狠，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面對如此強敵，我根本不是對手，為了保護司若沉，自己也受了重傷。打不過，只好逃命。
我拖著重傷的身體，帶著孩子一路狂奔，直至逃離應急邊界，追兵才停止追趕。
那時我已經精疲力竭，一放鬆下來就暈了過去。
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長樂山。
「師父把你們帶回去了？」姜雪聽罷顯得十分驚訝。因為師父極少帶外人回山，顯然，他們之間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
「是的，沈允晟大師，在我漂泊四方的日子裡，有幸結識了他。」仇千桓點頭回應道。
在長樂山養傷近兩年後，我終於恢復了健康。
那段時間裡，我得知應夏的人一直在尋找殿下的蹤跡。
我知道自己力量有限，無法確保殿下的安全。
於是，為了讓他平安長大，我請求沈允晟收留殿下。
之後的故事，你們也都知道了。仇千桓環視著面前的三人。
「原來如此。」一切終於明了。
姜雪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司若沉：「師兄，你還好嗎？」
突然得知自己的身世，而且是這般非凡的經歷，任何人都不會平靜以對。
司若沉表面看似平靜，但內心早已波濤洶湧。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姜雪對此心知肚明。她很擔憂師兄此刻的心情。
「我……」司若沉聲音沙啞，他一直渴望知曉自己的根由，卻從未料到會是這樣的真相。
他的母親在他出生後不久便離世，而父親竟是至高無上的皇帝。
「我的父親……」他停頓了一下，「應夏的皇帝是否知道母親的遭遇？」
為何在母親危難之際，他沒有守護在側？既然能從滅族之禍中救下母親，不正說明了母親對他至關重要嗎？
「我想，在那之後，他應該知道了。」仇千桓回答，「後來聽說，因裴小姐去世，皇帝深受打擊，病重半年，連朝政都交給了冥王代管。」
「那麼，即使他知道母親的遭遇，也沒有為她報仇……」司若沉緊握雙拳，憤怒如火。
迎夏皇后和冥王，一個害死母親，一個欲置他於死地，而父親竟無動於衷？
憤怒燃燒著他，這是自懂事以來，司若沉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怒意！
「師兄，冷靜些。也許事情並非表面那樣簡單。」姜雪輕聲勸慰，擔心他的情緒影響到剛剛癒合的傷口。
身為皇族成員，她明白宮廷鬥爭的複雜性。對付一些冥王或皇后，並非易事。
「陸權絕非等閒之輩，他在激烈的奪嫡之戰中勝出，足見其實力。」蕭湛認真地說：
「據我所知，陸權是個深情之人，對於裴允的寵愛無人不知。裴允之死，他不可能不追究。然而，要徹底清除背後的勢力需要時間與計劃，表面上的平靜或許只是暫時的。」
「你不是他，怎能了解他的打算？」司若沉處於激動之中，語氣並不友好。
「我是玄機公子，遍布各國的玲瓏閣情報網可不是擺設！」蕭湛目光銳利，不容置疑。即便是小雪的師兄，也不能小看他的實力。
一股強大的氣勢撲面而來，讓司若沉不由一震，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來自這位男子的壓力。
司若沉的怒火逐漸平息，他的心情也慢慢恢復了平靜。隨著呼吸變得平穩，剛剛裂開的傷口也不再滲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