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剛才你喝下了這東西，不僅孩子保不住，你的餘生也會變成這樣的怪物。」姜雪解釋道，「化骨散不會直接奪命，反而能延緩衰老，延長壽命。但代價是失去人的容貌，永遠以非人之形存在，遭受無盡痛苦。」
「有時，活著比死亡更加殘忍。」蕭湛感嘆道：「楚景明帶回府里的，簡直就是一個惡魔。」
望著面前那團顫抖著的紅色肉塊，雲煙的眼神從驚愕轉為恐懼，最終歸於平靜。
她早知道方素素對她心存殺意，只是未曾料到對方竟如此狠辣。
出於對楚景明處境的考慮，她一直默默承受著方素素的各種刁難，卻沒想到自己的退讓換來的只有更進一步的迫害。
即便離開了王府，方素素仍不肯放過她。
「雲煙，你打算怎麼辦？」崔恕己關切地扶住起身的雲煙。
「你想幫她解脫嗎？」見雲煙向蕭湛深深一禮，並指向他腰間的劍，姜雪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稍作猶豫後，雲煙點頭同意了。看著那已經不再是人類形態的刺客，她嘆了口氣。
與其這樣痛苦地活下去，不如給予一個痛快的結束。
在得到姜雪的默許後，蕭湛解下佩劍遞給了雲煙。
雲煙迅速拔劍，多年的殺手生涯讓她直擊要害。
一劍落下，那顫抖的肉團終於停止了掙扎，仿佛解脫般癱軟下去。
「唔！」血腥味讓雲煙感到不適，她捂住嘴乾嘔起來。
崔恕己一邊輕拍著她的背幫助順氣，一邊焦急地看向姜雪：「有什麼辦法能讓雲煙好過一點嗎？」
「這裡太血腥了，來人，把雲煙帶到別的房間去。」姜雪吩咐了幾名侍從清理現場，隨後帶著雲煙離開了這令人作嘔的地方。
她自己也難以忍受這裡的氣味。
「東廂房雖然不如南廂房豪華，但也還算寬敞，請你暫時將就一下。」到達新房間後，姜雪立刻為雲煙把脈。
還好，脈象平穩，只是輕微動了胎氣，並無大礙。
「雲煙，你現在感覺嗓子怎麼樣？」儘管懷孕使得用藥受限，但任由毒素留在體內也不是長久之計。必須得有個方案，至少要讓她能開口說話。
雲煙嘗試發聲卻無法成功，只得搖頭表示無奈。
見狀，姜雪溫柔地說：「別急，我有個辦法或許可以幫助你排一些毒，讓你能夠說話，不過這方法有些風險，你願意試試看嗎？」
雲煙堅定地點點頭。這些日子以來，不能說話的痛苦已經夠多了，她渴望恢復正常交流。
「會有什麼樣的風險呢？」崔恕己關切地問道，心中滿是擔憂。
姜雪沉默片刻後說：「可能會對胎兒造成影響。」
聽到這話，雲煙本能地護住了自己的肚子，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孩子……會有危險嗎？」崔恕己看著她震驚的表情，心疼不已，轉向姜雪詢問道。
「這事兒有點懸。」姜雪坦白道，「孩子才兩個月大，正是最脆弱的時候。用這個法子，雲煙的身體會受很大刺激，能不能保住孩子，真不好說。我會儘量溫柔，但其他的事，我可不敢打包票。」
作為醫生，她總是把真相告訴病人，從不隱瞞。
雲煙對肚子裡的孩子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自然不願冒任何風險。
因此，當這件事關乎到孩子的安危時，她更需要了解全部情況。
「雲煙，要不要試試，全看你自己決定。」姜雪說道。
雲煙緊緊抱著肚子，低頭沉默著，內心掙扎不已。
到底該怎麼辦？她的選擇如此艱難……
這個孩子是她與楚景明的結晶，是她現在唯一視為生命般重要的存在。她不願意讓孩子受到絲毫傷害，但如果讓毒素繼續在體內蔓延，最終也會影響到孩子……
「不用急，雲煙，你好好想想。三天內，如果你決定了，隨時讓人來找我。」姜雪深知母愛之深沉，給雲煙留下了思考的時間。
說完，她牽起蕭湛的手離開了房間。
「接下來去哪兒？」蕭湛問道，注意到她似乎並不打算回房休息。
「方家的人圍攻公主府，除了想殺雲煙外，還想救出方榮。剛才鐵衣離開時，我發現了一道黑影迅速閃過，你也看到了吧？」姜雪抬頭看向蕭湛，她知道武功高強的他肯定也注意到了。
「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火眼金睛。」蕭湛笑著颳了刮她的鼻子，讚賞她的敏銳。
「咱們去地牢看看，應該能聽到些有趣的消息。」
他們特意放人進去，就是為了這一刻的到來。
地牢里，方榮被一陣喧鬧聲驚醒，只見一個黑影站在牢門前。
「真是丟臉，堂堂左護衛竟然被個女人關在這裡。」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一張與方榮極為相似的臉龐，眼中滿是對兄長的嘲諷：「哥哥，我早說過要儘快解決那女人，你不聽，結果怎麼樣？」
解開鎖鏈後，黑衣人走進了牢房。
「阿鏡，話太多了吧。」方榮瞪著他，心中暗自提醒自己這個弟弟：隔牆有耳啊！
「外面已經亂成一鍋粥，長樂公主自顧不暇，哪有空管咱們這兒的事。」方鏡冷笑著鬆開了對方的手腕，一把將他拽了起來。
「大小姐那邊有什麼指示？」方榮見狀稍微放鬆了點，揉著剛才被鉗制的僵硬的手腕問道。
「大小姐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命令我們今晚就得解決掉那個女人。王爺從皇獄回來後發現她不見了，氣得暴跳如雷，還親自請求來乾國找人。如果我們動作不夠快，讓那女人和王爺碰上面，我們哥倆兒怕是活不過今晚了。」
方鏡解釋時一臉煩躁，顯然對目前的情況十分不滿。
在他看來，這一切麻煩都是因為哥哥優柔寡斷造成的。
早先他就警告過，雲煙這個女人留著就是個禍根，應該儘快解決掉。
可哥哥偏偏念及那未出生的孩子無辜，非要等孩子降生之後才肯動手。
如果不是大小姐下了最後通牒，恐怕真要等到幾個月後才會有所行動。
「阿鏡，對不起。」
面對弟弟的指責，方榮滿心愧疚地道歉。
的確，如果當時自己能夠狠下心來，今天就不會落得如此被動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