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雲煙受過很大的苦,想要完全康復,沒有幾年時間恐怕是不行的。」
楚景明聽完,久久凝視著雲煙的臉龐。
「親王殿下,您還是去休息一會兒吧。」注意到楚景明眼底的疲憊,姜雪建議道:
「養足精神才能更好地照顧她。這樣硬撐下去對您的健康不利。好好睡一覺,這裡可以讓崔將軍暫時照看。」
「我就留在這裡陪著她。」楚景明斜睨了一眼不遠處的崔恕己,拒絕道。
他對崔恕己滿是警惕,因為他知道對方與自己一樣深愛著雲煙,絕不能讓兩人獨處。
見勸說無果,姜雪也不再強求,留下一瓶丹藥,並囑咐每隔四小時給雲煙服用一顆後便離開了。
在王府里,痴情的大家編織著錯綜複雜的情感網,而她,只是個旁觀者,無能為力。
雲煙的夢境中,過往的一幕幕像走馬燈般閃過。她再次經歷了那些難忘的時刻。
「雲煙,王爺吩咐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我的話你得聽。」方素素剛入府時,曾面帶微笑地對她說。
然而,在那看似友善的笑容背後,雲煙察覺到了一絲不友好的眼神。
寒冷冬日裡,方素素命令雲煙跳進冰湖找尋所謂丟失的嫁妝。
「雲煙,我的嫁妝不見了,下去幫我找找。」
那天,王爺楚景明就在一旁,卻沉默地看著一切發生,沒有替雲煙說話。
當時,他與雲煙正因崔恕己的事鬧彆扭,已經好幾天沒說上一句話了。
其實只要雲煙開口拒絕,楚景明便會立即站出來幫她解圍。
但這個倔強的女人寧可跳進冰冷刺骨的水中,也不肯向他求救。
憤怒之下,楚景明當著雲煙的面擁吻了方素素,然後帶著她離開,留下雲煙一人在寒風凜冽的湖水裡掙扎,直到失去意識前還低語著:「好冷……」
夢中的這一幕讓楚景明心痛不已。他輕輕抱起雲煙,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顫抖的身體。
「雲煙,醒醒。」他溫柔地呼喚著。
這份前所未有的柔情讓一旁的崔恕己驚訝不已,這位平日裡嚴肅冷漠的王爺竟然也會露出如此溫柔的一面。
「雲煙,快醒來吧。」楚景明的聲音略顯沙啞,裡面蘊含著難以掩飾的情感。
在這座陰冷的監獄裡,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那個溫柔的身影和那股熟悉而令人心安的氣息。
每當她的影子浮現在腦海中,即便是最絕望的時候,他也能找到衝破枷鎖的力量。
此刻,她就在眼前,要他不去想她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崔恕自己在場,他恐怕已經無法控制自己了。
「呃……嗯……」
仿佛聽見了他的心聲,雲煙慢慢睜開了眼睛。
周圍的溫暖讓她感到格外依戀,她不自覺地向楚景明懷中更深處縮去。
當看清面前的人是誰後,她猛地睜大了眼睛,雙手用力推在他的胸前,試圖拉開彼此的距離。
然而楚景明的動作更快,察覺到她的意圖後,他的眼神變得深邃,一隻大手按在她背上輕輕一拉,他們之間的距離又迅速縮小了。
「王爺,請您讓我走。」
力量上的懸殊讓雲煙的努力顯得徒勞,兩人之間只剩下她緊貼的手臂作為最後的屏障。她低下頭,避開楚景明的目光,另一隻手則護住腹部,生怕他會靠得太近傷及腹中的孩子。
「放你走?再讓你逃跑嗎?」楚景明對於她的反應顯然很不滿。
她醒來後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逃離他?
「跟我回去。」他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他不喜歡她這樣逃避的樣子。
「我不願意。」雲煙堅定地拒絕了。
回到那裡做什麼呢?是繼續忍受王妃的折磨,還是再次被王爺當作囚犯一樣關起來?
「雲煙,我可不喜歡不聽話的女人。」楚景明壓低聲音說道,盡力掩飾內心的怒火。
他的女人,怎麼可以違背他的意願呢?
「雲煙從來就不是一個順從的人,這麼多年了,王爺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雲煙拼命地想掙脫楚景明的懷抱,但力氣相差懸殊,她的努力在他看來就像是微不足道的小打小鬧。
「楚景明,快放開她。」崔恕己看不過去,衝上前一把將雲煙拉出楚景明的臂彎。
「崔恕己,你這是找死嗎?」楚景明目光如刀,緊緊盯著崔恕己抓著雲煙手腕的手,恨不得立刻剁掉它。
「崔某從不畏懼死亡。」崔恕己堅定地說。
「別忘了,崔家的人沒有皇命不得私自離開奉孝。如果我把你在乾國的消息傳回去,你覺得崔家還能平安無事嗎?」楚景明的話直戳要害。
「如果你不想連累家人,馬上鬆手,否則,別怪我對崔家不客氣。」楚景明威脅道。
「你們又吵上了?」上次兩人的爭執讓公主府一片混亂,所以府中的管事特別安排了人留意他們的動靜,一有不對勁就立即報告給公主。
姜雪正在查看來自曲如塵的信息,得知丹士的研究有了新進展,而赤月教也正蠢蠢欲動,局勢十分緊張。
聽到這消息,她感到頭痛不已。
揉著眉心,她對蕭湛說:「你的朋友還真是讓人頭疼。」
「關心則亂,尤其是當涉及雲煙時,他總是容易失控。」蕭湛無奈地搖頭,「要不這樣吧,我派人把他們都送回西雍好了。」
「這樣做倒也不錯。」姜雪沉思著點了點頭。
如今,雲煙身上的毒素已經被轉移至胎兒體內,只要生下孩子,她就能恢復健康。
只是這樣一來,對於孩子來說太不公平了。
這件事,她還沒有告訴雲煙。
作為母親,她深知沒有人願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傷害。
但現在,這是拯救雲煙唯一的辦法。
「怎麼了?」注意到她緊鎖的眉頭,蕭湛走近看了看她手中的字條。
她心中滿是無奈,緩緩開口:「雲煙的孩子……」隨即嘆了口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她。」
她很清楚,雲煙絕對不會接受這樣的解毒方式。但目前看來,似乎別無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