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越來越不知分寸了,對不聽話的人,就得教訓。」李毅眯著眼睛看了看自己被打紅的手背。
儘管這點力道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但曲殤那抗拒的眼神讓他感到惱火。
無視曲殤的反抗,李毅一把將他拉進了屋裡。
回到宮裡,蕭湛立刻找來李大夫為姜雪治療斷腕。
「幸好手腕斷裂得乾淨利落,接起來相對容易些。」李大夫輕鬆地處理了骨折,給鐵衣開了藥方,囑咐姜雪好好休養。
「青鋒,帶李大夫去看看拂冬,她的傷也不輕。」拂冬為了保護姜雪而受了重傷,肋骨和肩膀都骨折了。
「謝謝陛下。」青鋒低頭感謝,然後帶著李大夫離開了。
「雲澈。」許久,寢宮內靜悄悄的,只有兩人呼吸的聲音清晰可見。
蕭湛坐在姜雪床邊,背對著她,一言不發,周身散發出一種難以抑制的憤怒氣息。
她明白,他正為她的冒險行為感到憤怒。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包紮好的右手,她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她用左手輕輕拉了拉他垂在一旁的小指。
當他的手指感受到那溫熱柔軟的觸碰時,蕭湛的心微微一顫。
雖然想要轉頭看她,但是一想到剛才她所處的危險境地,他就無法釋懷,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回頭,身體依舊保持著僵硬的姿態。
「雲澈。」見他沒反應,姜雪溫柔地再次呼喚,同時讓自己的手指沿著他的小指緩緩向上,直至整個手都被他溫暖的大掌包裹住,「別生氣了,好不好?」
她輕輕地搖晃著他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撒嬌的味道,這讓他的心瞬間變得柔軟無比。
「你可知道,如果我晚來一會兒,會發生什麼?」他終於轉向她,兩人的額頭緊緊相貼。
為了不碰到她受傷的手腕,他用左手支撐在一旁,而右手則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纏在一起。
她感覺到他的手臂在顫抖:「這次是我低估了曲殤和楚非墨。」
幸好她事先留了一手,讓曉春待命樓下,並且準備了一個通訊蜘蛛。
否則的話,今天的狀況下,她恐怕真的會被楚非墨……現在回想起來,仍舊覺得後怕不已。
她從未料到,舅舅竟然會落入曲殤之手。
「如果你出了事,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承受得住。」想起楚非墨將她綁起來的畫面,他就恨不得立刻去把楚非墨的四肢都砍掉,但是考慮到國家之間的關係,他不得不壓抑住內心的衝動。
「小雪,以後做決定之前,請考慮一下我的感受。收到曉春的消息時,我簡直害怕到了極點。還有那隻蜘蛛,當我看到它時,幾乎要失去理智。」
他將臉埋入她的頸間,呼吸著她的香氣,一隻手環繞住她的腰肢,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夠確認她是安全無恙的。
「這次確實是我考慮不周,讓你擔心了。」姜雪任由他抱著,兩人調整了姿勢,蕭湛躺倒在床上,而她則依偎在他的胸膛上。
「這種事情,絕對不會有下次了。」如果換作是她處在他的位置,或許會比他更加擔憂吧。聽到了這樣的保證之後,蕭湛的心情才稍微平復了一些。
她輕輕抬起右手腕,他溫柔地接過,在唇邊輕吻了一下。
「你一向是個冷靜的人。」他輕聲說著,慢慢放下她的手腕,目光轉向她。
她明白他的意思,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眼神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當我知道曲殤是那個殺害顧家近百人的兇手時,我失去了理智。」
面對血海深仇,再加上曲殤用鎮北侯的安危威脅她,即便是平日裡再怎麼沉著,她也難以保持平靜。那一刻,怒火讓她做出了衝動的行為。
「曲殤……看來,鎮北侯府被屠一事,楚非墨可能也脫不了干係。」
蕭湛想起楚非墨在朝堂上提及鎮北侯時那不可一世的樣子,很快將這兩件事聯繫了起來。
「雲澈,我要讓曲殤付出代價。」她堅定地說。
無論是為了師父,還是為了曲心,或者是為了鎮北侯,既然曲殤觸動了她的底線,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好。」他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吻,承諾道。
只要她想要的,無論多麼艱難,他都會幫她實現。
姜雪因傷留在旭辰殿修養,這段時間裡,蕭湛每天下朝後便來到這裡陪伴她,甚至批閱奏章時也不離左右。
消息傳開後,整個後宮沸騰了。
「那個狐狸精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把皇上迷得神魂顛倒。」
「確實如此,自從登基以來,皇上幾乎不來後宮,現在卻天天往旭辰殿跑,我們見皇上的機會更少了。」
「馮妃姐姐,您總能想出辦法來吧?不然我們這些姐妹何時才能為皇上添丁進口啊。」
對那些來自權貴家庭的嬪妃而言,她們的任務就是贏得君主的心,並誕下龍種以鞏固家族地位。
以前,因為蕭湛對所有嬪妃都是一視同仁的冷漠,所以大家都沒有感到危機感。
但如今他對姜雪的特殊態度,令嬪妃們憂心忡忡。
萬一姜雪有了皇子,那將是北陵的第一個太子,考慮到皇帝對她的寵愛,這個孩子很可能成為未來的繼承人。
一旦這種情況發生,她們背後的家族勢力將受到巨大衝擊。
後宮中每個人都知道,蕭湛對待各大家族的態度非常謹慎。
當初,將她們納入後宮,並非全因籠絡舊貴族,更深層的目的在於利用她們作為人質,從而制衡這些家族。
說到底,皇族遲早會吞併各大家族的力量,若沒有一兩個孩子作為護身符,她們的未來都是迷茫。
因此,懷上皇家血脈成了她們唯一的出路,即便是個公主也好。
馮妃被周圍的嬪妃們吵得心煩意亂。她本就對姜雪獨享寵愛感到不滿,如今聽到這消息,更是怒火中燒。
加上耳邊嬪妃們的議論聲,心中的嫉妒猶如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靈。
「既然長樂公主受傷了,我們身為嬪妃理應去探望才是。」馮妃思量片刻後說道,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