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尚未舉行正式的大婚典禮，但蕭湛已下令旭辰殿內的所有人視姜雪如皇后般尊敬，連稱呼也改了口。
面對除了曉春拂冬之外的人，姜雪顯得有些不太習慣。
「你們把水盆放下吧，然後去幫我找曉春拂冬過來。」
「遵命。」侍女不敢怠慢，立即執行命令，並迅速離開去找人。
終於可以享受片刻寧靜，姜雪來到水盆旁開始洗臉。
剛洗完臉，便聽到窗外傳來侍女們的竊竊私語。
「聽說前殿現在可亂了，舊貴族的首領與皇上爭執不斷，場面十分激烈。」
「這該如何是好啊？我們陛下登基不久，而那些貴族財力雄厚、權勢滔天，陛下能扛得住嗎？」
「如果頂不住的話，咱們這兒的這位就危險了。據說，內廷司那邊傳來的消息說，瑨妃被殘忍殺害，喉嚨都被刺穿了，死狀極其悽慘。」
「真的假的，這麼狠毒？如果不是咱們這兒的那位把她送到內廷司，瑨妃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難怪貴族們會鬧得這麼大，要知道，瑨妃可是貴族出身，殺了她等於直接挑釁整個貴族階層。」
聽聞此言，姜雪震驚不已，原來瑨妃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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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放下手中的布帕，眉頭緊鎖。她只讓人把瑨妃送去了內廷司，並沒有要她的命。
作為貴族之女，瑨妃是雲澈在後宮中用來牽制貴族的關鍵棋子。
如果這枚棋子出了什麼差錯，貴族們肯定不會輕易罷休。
實際上，瑨妃本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所代表的勢力。她若是在內廷司里死去，那就等於給了貴族一個挑戰皇權的藉口。
自從雲澈成為皇帝以來，許多貴族的利益被削減了，轉而惠及平民百姓，這讓那些舊貴族對雲澈懷恨在心。
現在，他們終於找到了團結起來對抗的理由，瑨妃的死。
這對朝廷來說可不是個好信號。
這時，門口傳來聲音。「你怎麼來了？」鐵衣見到曉春走來，迎上前問道。
「公主在這裡，我自然得來。」曉春回答。
看著鐵衣，她疑惑地眨了眨眼：「你為什麼在這兒？」
身為皇帝身邊的貼身護衛，在前殿一片混亂的時候，他卻守在這裡，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保護皇后娘娘。」鐵衣解釋道。
「有人想對公主不利？」曉春立刻警覺起來。
鐵衣點點頭：「想對付娘娘的人不少。」
「曉春。」房內傳來了姜雪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曉春隨即走進房間，只見姜雪已經整理好了妝容。
「陪我去個地方。」姜雪對著進來的兩人說道。
「公主，您是打算去內廷司看看嗎？」拂冬機敏地問道，一眼便看穿了姜雪的心思。
她微微一笑，心中暗贊：真是知我者，拂冬也。這份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培養出來的。
三人一同前往內廷司，在那裡停留了約莫半小時，仔細審問了所有與瑨妃關押有關的人員，並徹底搜查了她的囚室。
「門鎖完好無損。」拂冬向姜雪匯報，「據守衛說，昨晚他因肚子疼離開了一會兒，大概半柱香的時間。兇手很可能就趁這個空檔下手。」
姜雪站在牢房前，低頭注視著地面上已經乾涸的一灘血跡。
「這裡的血最多。」她指了指地面，接著推開門，發現門縫下還有幾滴殘留的血漬。「看來行兇時門是開著的。」
順著門框上模糊的手印，可以想像到臨終前瑨妃掙扎著想要逃脫的樣子。
「找到兇器了嗎？」姜雪問。
「沒有，公主。」侍衛搖搖頭，「事發後我們四處尋找，但什麼也沒找到。」
「那麼除了你之外，誰還持有這扇門的鑰匙呢？」
「只有小人和劉公公擁有鑰匙。不過前不久劉公公聲稱丟失了他的那份，正準備重新配置。」
想到這裡，侍衛嘆了口氣：「自從那之後，劉公公整日提心弔膽，連覺都睡不安穩。」
突然間，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有件事或許值得告訴您。」他對姜雪說道：
「那天我在馮妃宮中代班時，偶然見到她手裡拿著一把看似很普通的鑰匙。當時沒多想，但現在回想起來，時間點未免太過巧合。」
「你怎麼會到馮妃那邊去值勤呢？」姜雪疑惑地問。
「是我朋友身體不適，請我去替他的班。」侍衛解釋道。
聽完這番話，姜雪覺得這位侍衛並非虛言以對之人，便決定相信他說的話。
「劉公公現在在哪裡？我有事要親自問他。」她心中暗自決定，既然有了這條線索，就一定要追查到底。
只要能查明瑨妃真正的死因，那些貴族就沒有理由再找雲澈的麻煩了。
侍衛略一沉思，轉身道：「娘娘，請跟我來。」
跟隨侍衛來到他的住處，還未進門，便聽到一聲尖叫，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聲音，「劉公公。」
門一開，只見他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
侍衛臉色驟變，立刻上前抱住他。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劉公公緊緊抱著頭，滿臉驚恐地往侍衛懷裡躲去。
姜雪眉頭緊鎖，她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究竟發生了什麼？
「劉公公這是怎麼了？」拂冬皺眉問道。
目光落在那個面容清秀卻滿是恐懼的小公公身上。確認四周無人後，她輕輕關上了門。
這裡原本是幾個侍衛共居的地方，但因為瑨妃的事情，其他人為了避嫌都搬走了，只剩下了這位侍衛獨自居住。
也正因此，劉公公才能藏身於此。
作為醫者的姜雪一眼看出劉公公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她迅速拿出一瓶藥遞給曉春，讓她餵給劉公公服用。
不多時，劉公公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
「奴才失禮，請娘娘寬恕。」恢復鎮定後的劉公公歉疚地向姜雪磕頭謝罪。
雖然精神狀態有所好轉，但他一想起昨晚目睹的那場恐怖景象，仍忍不住感到噁心和嘔吐。
「你的臉色很差，昨晚到底遇到了什麼事？」姜雪關切地問。
姜雪找了張椅子坐下，示意劉公公起身說話。
「我……」面對詢問，劉公公顯得有些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