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璟挪開手機，看了眼電話號碼：92614157，普通的香港八位數號碼。
再撥過去，對方已經關機。
沈璟將手機揣進褲兜里，上前兩步拔出插進牆壁的手術刀，低頭看向地上的屍體，許亞蘭眼睛大睜，眼中還凝固著恐懼。
「抱歉。」
便此時，屋內溫度驟降，一股陰氣瀰漫，沈璟心頭一動，不驚反喜，收斂心神，施展伏蜟之法。
屋內的陰氣被他行功漸漸吸收，循經運轉，歸于丹田。
沈璟眼露喜色，竟察覺到丹田太陰之氣的一絲增長，相當於修煉兩三天的成果。那夜應對阿婆倀鬼時，對伏蜟之法根本不熟，並未施展出來。
他的心怦怦亂跳，這麼說，我可以吸收鬼的陰氣，化為自身的修為？
那以後，鬼不僅可以提供卡片，還能長我修為，這簡直是雙車道的單向奔赴，以後這鬼不僅不用怕，反而是我的寶貴食糧了。
沈璟有些興奮，恨不得當場再遇到一隻鬼，先收錄再吸陰氣。
好在他心神通明，很快將慾念壓下，反而皺起眉頭。
任務並沒有完成。
難道剛才殺的不是陳福來？還是說即便陳福來死了，李國強依舊沒有擺脫被鬼附身的命運？
他很快否定了第一個猜測，就算他看錯了，但系統不會出錯，卡片就是陳福來，不會假。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電話那頭的，也是個鬼，甚至還有可能，李國強以後遇到的一系列事情，都有這個鬼的蹤影。
門外響起說話聲，沈璟將諸多念頭收起，迅速退出屋內，從陽台上一躍而下，輕飄飄落在三樓外掛空調機上，如一隻靈巧的狸貓，如此借力幾次，便下到一樓。
腳踏實地，他幾步竄進綠化帶中，借著樹影掩護，身形晃動，又變成了另一個路人的模樣，伸手攔了輛計程車。
……
醫院。
疫苗中心，樓道口已拉上警戒線。
頭頂方形燈管白光潑灑，光滑的水磨石地面映照一片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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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璟轉身躲進衛生間，打開手機，翻動通訊錄，目光停在一個沒存姓名的號碼上，李國強的前女友。
他嘴角微勾，果斷撥了過去。
「是我。」
「好久沒見，有事？」
「幫我查個號碼，私人原因。」
對面的女人沉默了幾秒：「你報過來吧。」
沈璟把號碼報了，過了一會，電話內重新傳來聲音：「號碼登記在聖惠紀念醫院，是他們的內部號碼。」
「謝謝，改天請你吃飯。」
沈璟掛了電話，手指摩挲著機蓋上的標誌，是醫院的號碼，既然是內部號碼，那去問一問醫院內部的人就知道了。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把他嚇了一跳。
「師兄，怎麼樣，有沒有追到人？」
「沒有，她早就走了，我怎麼追。」沈璟自然不會承認，否則，沒被鬼上身，也要變成殺人犯。
「噢，重案組的夥計來接手了，讓他們去查。對了，劉長官知道你強行出院，把我訓了一頓，他要你趕緊做一份筆錄，把報告交上去。」
「好，明天我去警署。」
沈璟將許亞蘭的手機捏得粉碎，嘩啦啦衝進了下水道，這才走出公共衛生間，轉頭看到一個軍裝警正守在樓梯門口，對講機電流聲滋啦滋啦。
「自己人。」沈璟取出證件。
軍裝警接過看了一眼，驚訝道：「你就是李國強？」
看來他抓獲陳福來這個連環殺人犯的事跡已經傳開了。
沈璟點點頭：「我剛好在這裡住院，聽說出了事，所以來看看，怎麼樣，有線索嗎？」
軍裝警聳聳肩：「情況很複雜，又是飛刀，又是槍戰，還沒找到頭緒，他們都去忙了，我在這裡守著現場。」
「辛苦了。」沈璟拍了拍他肩膀，往保安處的方向走去，內部號碼，保安應該有存留。
……
急診室門外。
「陸sir，那個醫生已被我們控制了，他死活不承認。」
「不承認？有錄像，他不承認也得承認。」陸sir一身筆挺西裝，一頭短髮，精神抖擻。
「不是，陸sir……」匯報的警員欲言又止，「我剛剛看了閉路電視，情況有些詭異。」
陸sir皺了皺眉頭：「什麼情況？」
年輕警員舔了舔嘴唇：「簡單地說，原來的王醫生進了辦公室之後，一直沒出來，作案的是另一個王醫生。」
陸sir眼神變得犀利，盯著警員的眼睛：「你在說什麼？你是不是昨晚看賽馬通宵沒睡覺，眼花了？你的意思是有鬼了？」
年輕警員縮了縮脖子：「可能是我看錯了，我把袋子拷了回來，回去再好好看。」
這時，急診室的醫生出來，陸sir連忙迎上去，亮了一下證件，「我們是重案組的，請問病人什麼時候醒過來？」
醫生搖搖頭：「外傷並不嚴重，只是失血過多，但精神好像有些問題，還要讓精神科的醫生來會診。」
「她醒不過來了。」一旁忽然響起一個疲憊的聲音。
陸sir哂笑一聲：「這不是黃督察嗎，怎麼，酒喝多了來醫院洗胃啊？」
黃督察神色平淡：「我來查案子。」
陸sir呵呵一笑：「這裡也有雜物科的案子啊，難道是哪位護士的寵物貓丟了？」
黃耀祖繞開路sir，往急診室內走。
陸sir手一伸，按住他肩膀，冷冷盯著他：「黃督察，我們重案組在這裡查案，請雜物科不要影響我們辦案。」
黃耀祖突然腦袋往前一頂。
砰，陸sir捂住額頭，後退了兩步，憤怒道：「你這混蛋！」
黃耀祖漫不經心道：「不好意思啊，我喝多了。」
……
羅漢松蒼翠如綠傘，松針挑著日光。
沈璟皮鞋踩在方形石磚上，重新走進保衛室。
保安訝道：「阿sir，錄像帶你同事已經拿走了。」
沈璟道：「我來查個號碼，92614157，你們醫院內部號碼，幫忙找一找是誰在用。」
保安也不敢拒絕，畢竟醫院出了重案，他翻開電話本，查了半天說道：「不好意思，我這裡沒有登記。你恐怕要去問一問行政事務處了。」
「謝謝。」沈璟心態平穩，只要有線頭，不管藏得多深，總能把他找出來。
行政樓，3樓，樓內很安靜，和醫院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沈璟的皮鞋踩地，發出輕微的悶響，按照門上名牌，一間間走過。
屋門沒關，沈璟扣扣兩聲敲門，掏出了警官證。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連忙起身，和沈璟握了握手：「警官你好，有什麼能幫你？」
「我要查一個號碼。」
「沒問題，小文，幫倪警官查一查這個號碼。」
電腦前的女孩答應一聲，噼里啪啦，把號碼輸了進去，看著屏幕結果，奇怪道：「這個號碼沒有登記使用人。」
中年男一皺眉：「沒登記？我不是說了，每個號碼都要登記使用人。」
女孩想了想，恍然道：「主任，一個月前，梁院長是不是找你要過一個號碼？」
……
電梯停在8樓，叮的一聲，緩緩開門。
沈璟將卡片切到陳福來鬼卡，他要試一試「傷害轉移」的效果。
樓梯間一戰，那一刀貫氣而出，常人絕對會受重傷，但明顯開槍那人並沒有，他不僅將陳福來附身的郭護士從門上救下，還從容退走離開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