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極其狠辣刁鑽,那白衣人作勢飛下屋檐,卻突然倒掛金鉤,垂風擺柳盪回,可謂虛晃一槍,暗藏殺機。
換成是旁人,恐怕已經中招。
但沈璟洞察毫末,寒芒乍現一剎,側身一讓,同時探手一拿,電光石火扣住來人持劍手腕。
此人反應極快,立即翻腕換劍到左手,直插沈璟眼珠,凌厲狠絕。
他快,沈璟比他更快,臂影前晃,左手攥拳如驚蛇出洞,直擊白衣人胸口。
拳鋒剛到,便碰上一團柔軟。是個女人。他下意識收了三分力。
砰,白衣女子被一拳打飛,呃的痛呼一聲,白衣翻飛,扭腰轉身堪堪落地,腳步踉蹌倒退。
沈璟身形前縱,晃了兩晃,便到女子跟前,衣袖一抖,一道雪亮刀光已架在她頸上。
火光之中,沈璟看清她的臉,瞳孔微凝,果然是她,巔峰時候老王的那張臉。
刀鋒抵住雪頸,寒意刺膚,白衣女捂著胸口,不敢亂動,只冷笑道:「想不到那狗官身邊還有你這惡狗保護,狗賊!」
「姑娘最好不要亂動,把手伸出來,否則我手一抖,在姑娘頸上拉出一條血口,那就不美了。」
玉殘花碰到一雙寒潭般冷澈的眼神,撒手將劍扔掉,下巴一揚,冷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等了片刻,沒得到回應,她眼珠轉動,卻發現對面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登時眼露鄙夷,「怎麼,捨不得殺我,看上我了?」
沈璟盯著跳動的進度條,淡淡說道,「別說話,也別動,就這樣。」
四下寂靜,刀鋒映著火光,兩條身影相對而立,一動未動。
「收錄成功,你獲得新的卡片。」
品質:綠色
等級:1/3級(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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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礎屬性:身+0.4,身法精通+5%,劍法精通+5%
追加屬性:無
沈璟一眼掃過,作為綠卡屬性還不錯。
「惡賊,你看過了沒有?」
……
「小妹!」
黑暗中響起驚喜的喊聲,一個黑熊般的身影奔了過來,「陳兄弟,是誤會,這是我家小妹子。」
沈璟順勢收刀,退開兩步。
「二哥,你怎麼來這裡?」玉殘花驚道。
金虎兩三步奔到跟前,高興地嘿嘿直樂,「說來話長,這是陳兄弟,力大無窮,身手了得。」他反過來又道,「這就是我們鬼八仙中的小妹,玉殘花。」
玉殘花冷哼一聲,「原來你不是那狗官的爪牙。」
沈璟拱手道:「原是玉姑娘,適才下手有些重,姑娘沒事吧。」
玉殘花沒理會,反問道:「二哥,究竟怎麼回事,你把我弄糊塗了。」
金虎便把逃出地牢的事大概說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我們綁了那狗官的兒子,還準備把你換出來。」
金虎咧嘴一笑,「剛好讓老子碰到了機會。」
沈璟在旁問道:「周明芳被玉姑娘抓走了?」
「不錯,那狗東西,三哥正看著他。」
沈璟又問:「那玉姑娘打算怎麼處置那狗東西?」
玉殘花眼露寒芒,「等出了城,我自有辦法通知三哥,讓他滅口。」
「以免夜長夢多,玉姑娘不如現在就去知會。這次我們幹的是大事,一旦出城,再想回去恐怕不容易。」
玉殘花想了想點頭道:「那我們在城外匯合。」
……
火把呼呼跳動,周宅後門,三輛馬車整裝待發。
一位抱著襁褓的少婦匆匆趕來,見著周正旺,輕聲埋怨道:「老爺,深更半夜,你把我和孩兒叫過來所為何事啊?」
周正旺揮了揮手:「婦道人家不要多問,上車去。」
那少婦一跺腳,也不敢再多說話,抱著兒子便上了其中一輛馬車,跟著上去的還有一個貼身小丫鬟。
周正旺見車簾放下,轉頭盯著沈璟:「我將你們帶出城,你們若是痛下殺手,我該如何?」
沈璟微笑道:「你只能選擇相信我們。」
周正旺臉色一沉:「既然周某一家老小保不住性命,那我又為何要帶你們出城?不如拼個魚死網破。」
「周大人以為要如何?」
周正旺看向金虎:「早就聽說鬼八仙漢鍾離一言九鼎。只要金老大你發個誓,我帶你們出城後,放我一家生路,我才會安心。」
金虎看向第三輛車,想到裡面堆滿的金銀,罵了一句,舉起三根手指:「好,我金虎發誓,出城後絕不會動手殺你們。他奶奶的,這下滿意了吧?」
周正旺瞟了眼沈璟,點頭道:「金爺的話,周某自然放心,想必也沒有人敢讓金爺言而無信,落下污名。」
他邁步上了最前一輛,沈璟亦跟著進車廂,坐在對面。
其餘人則迅速扮成車夫和護衛。
一聲鞭響,馬蹄踩著青石板,發出清脆的響聲,車廂晃了晃,緩緩動起來。
車隊最前挑著馬燈,除了馬蹄聲和車軲轆聲,無人說話,沉默著向前。
一行遇到巡邏,有典史身份,自然無人敢於阻攔。
……
城門緩緩推合,木軸咯吱作響,最後轟隆一聲撞緊。
城頭幾個守門兵丁,目送車隊離開。
其中一個年輕的問道:「頭,縣尊老爺已經發下告示,沒抓住逃犯前,城門不得打開,我們這樣會不會被怪罪啊。」
「王法無外乎人情,周大人家的小公子得了白喉,急著去府城看醫,人命關天,沒什麼不妥。」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把銅錢。
幾人興高采烈接了。
那年輕兵丁摸了摸腦袋,遲疑著,還是揣進了兜里。
旁邊一個老兵笑道:「流水的知縣,鐵打的典史,我們頂頭上司是周大人,明白了嗎。」
車隊一直往南,已經走了一兩個時辰,已然到了下半夜。
車廂里昏沉沉的,搖搖晃晃。
沈璟卻端坐不動,如一尊神像。
周正旺低垂的眼皮一抬,低笑道:「陳好漢一身本事,能文能武,做個砍頭匠屈才了。」
沈璟瞥了他一眼:「周大人覺得我該做什麼?」
「若是緝匪追兇,起碼也是一縣捕頭,如果從軍殺敵,至少也是百戶啊。」
沈璟淡淡問道:「我還有機會嗎?」
周正旺壓低聲音:「當然有。其實那丁老七根本沒死,只要把他找出來,你殺人的罪名自然就沒了。如果再立上一功,逃獄之罪也可以相抵,我保你以後平步青雲。」
沈璟眉峰一掀:「周大人是說,那個被我殺死的丁老七還活著?」
「千真萬確,他就在我周家一個農莊裡。」周正旺見沈璟追問,心頭一喜,繼續道:「我一眼看出陳兄弟不是池中之物,何必要做那亡命徒,懸崖勒馬,猶為晚矣。」
沈璟嘴角一勾,意味深長笑了笑,掀開車簾,回頭衝著中間那馬夫喊道:「老爺有令,讓夫人和公子去前口鎮上等,老爺還有其他事要處理。」
周正旺眼神一亮,看來他的話起作用了,有正道能走,誰願意走歪道,終究只是個劊子手,他臉上得色一閃即逝,掀開另一側車簾,朝後淡淡道:「快去吧。」
那趕車的馬夫是周家人,連老爺都發話了,自不敢怠慢,當下在前方岔口與眾人分開。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路。
馬車猛地一晃,緩緩減速,外面有人喊道:「陳爺,我們到白河村了。」
便聽金虎的大嗓門嚷道:「他奶奶的,這村子以前老子來過,殺了個橫屍遍野,難怪現在成了荒村。」
沈璟跳下馬車,舉目一看。
村頭一棵老槐樹,好似佝僂的老頭,沿河有一片影幢幢的屋舍,沒有一絲生氣。
眾人找了一處平敞的荒院,將馬車停好。
侯三提著馬燈到屋裡轉了轉:「陳爺、虎爺,屋裡全是灰,眼看要塌了,住不得人,咱們就在外面將就吧。」
金虎摸了摸鬍子,一拍巴掌哈哈笑道:「他奶奶的,我想起來了,這是那個村長家,他家有個漂亮的媳婦,當時我看的就心癢,撲在地上就要辦她。」
他邊說邊比劃,眉飛色舞:「哪知道老子褲子脫了一半,有人從背後打我,我當場就怒了,反手一刀,」
他話聲一停,黑笑道:「你們猜我砍到誰了?」
曹麻子眼冒綠光:「誰呀?難道是那死鬼村長?」
金虎搖頭:「是那婆娘八歲大的孩兒,我這一刀又狠又快,竟把那娃兒半邊腦袋都斬沒了。」
眾人一陣鬨笑:「那虎爺有沒有盡興啊。」
滋——刀緩緩出鞘,發出綿長嘶響。
眾人笑聲一收,驚愕轉頭。
錚然一聲,刀光雪亮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