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弗蘭德的小店。
趙無極帶著唐三、戴沐白、馬紅俊、奧斯卡從星斗大森林回來了。
弗蘭德正蹲在店門口，手裡捧著一個破碗。
碗裡裝著白色的液體。
趙無極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院長，這啥玩意兒？」
「狗奶。」
趙無極愣了：「啥？」
「野生狗奶。」弗蘭德面無表情地灌了一口，「大森林邊上一隻母狗剛死，崽子賣了，奶不能浪費。」
碗裡裝的的確是野生的狗奶。
別問，問就是買不起牛奶了。
這還是他在路邊撿回來的一隻流浪漂泊的野狗身上弄來的。
唐三幾個人剛到門口，就看見弗蘭德仰頭灌了一口狗奶，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那表情，像是在喝羅三炮的洗菊水。
趙無極沉默了三秒。
「院長，你變了。」
「我沒變，是窮讓我變得務實了。」
唐三幾個人站在旁邊，表情各異。
戴沐白一臉嫌棄，馬紅俊憋著笑，奧斯卡摸了摸自己少了一半的鬍子，覺得比起喝狗奶，自己鬍子被砍的事好像也沒那麼慘了。
弗蘭德站起身，抹了把嘴，剛想說什麼，店裡傳來了玉小剛的聲音。
「回來了？都進來。」
幾個人進了屋。
玉小剛坐在那張缺了一條腿、用磚頭墊著的椅子上，眼鏡片上還沾著一層霧氣。
顯然，他已經從弗蘭德嘴裡把史萊克被拆的事聽了個七七八八。
唐三看到玉小剛，腳步一頓。
「老師！」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直接撲進了玉小剛懷裡。
玉小剛伸手抱住他，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
「小三！」
「老師！」
「小三！」
「老師！」
兩人抱在一起，聲音顫抖，呼吸急促，一個喊完另一個接，跟哮喘似的。
君の哮喘。
兩人越抱越緊，喘氣聲越來越重，聽起來就像兩個哮喘病人在比賽誰先咽氣。
「老師——你——你怎麼回來了——」
「小三——我——我聽說學院出事了——」
「老師——」
「小三——」
戴沐白、馬紅俊、奧斯卡三個人站在旁邊，表情從感動慢慢變成了困惑。
馬紅俊湊到戴沐白耳邊，壓著嗓子：「戴老大，大師和三哥這是……哮喘犯了？」
戴沐白直接一個腦殼子砸來：「別亂說。」
弗蘭德乾咳了一聲，想打斷。
結果兩人根本沒聽見。
「老師——」
「小三——」
弗蘭德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一手一個把兩人分開：
「行了行了，別嚎了，再嚎下去隔壁賣燒餅大郎的都要來問咱們是不是出殯了。」
玉小剛才擦了擦眼角，重新戴上眼鏡，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唐三站在旁邊，臉上是感動的，心裡卻是一陣說不出的膩歪。
老師還是這樣。上輩子是這樣，這輩子也是這樣。一見面就抱，一抱就嚎，嚎完什么正事也解決不了。
但他嘴上說的卻是：「老師，您彆氣壞了身體。」
玉小剛深吸一口氣，一隻手按在桌上，目光從弗蘭德、趙無極、唐三、戴沐白、馬紅俊、奧斯卡臉上一一掃過。
「我定三策。」
弗蘭德趕緊掏出紙筆：「你說。」
「第一，污名。」玉小剛手指敲了敲桌面，「動用一切手段，搞臭夢學院和時夢。派人散布謠言，揭他老底，讓索托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什麼貨色。」
「第二，斷根。斷他們的財路，截他們的生源，掐他們的物資。七寶琉璃宗再有錢，也架不住天天往外撒。」
「第三，斬首。」玉小剛聲音沉了下來，「找機會在斗魂場上光明正大地做掉時夢，或者暗中刺殺。此事不必我們親自動手，昊天真身一出，區區十二歲的小兒，必死無疑。」
說完，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眾人。
弗蘭德皺了皺眉，第一個還行，但後面兩個怎麼聽著有點懸啊。
夢學院高手如雲，這麼做無異於找死。
唐三開口了。
「老師，我不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
唐三語氣平靜：「三條，我都不同意。」
玉小剛皺起了眉：「小三，你說什麼？」
「污名？」唐三搖了搖頭，「時夢是什麼人？武魂殿聖子，七寶琉璃宗大小姐的哥哥。你散播謠言，先不說有沒有人信，夢學院背後站著七寶琉璃宗和武魂殿，你散布謠言，人家查到史萊克頭上，我們連現在的處境都保不住。」
玉小剛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斷根？夢學院的資源來源是七寶琉璃宗和武魂殿兩座大山，我們拿什麼斷？史萊克連自己都養不活，還想斷人家的財路？」
弗蘭德默默地收起了紙筆，順便把碗裡最後一口狗奶悶了。
還別說，喝習慣了，味兒還挺正。
「斬首？」唐三的語氣更淡了，「老師，你說讓昊天斗羅出手。先不說我父親會不會答應，你覺得武魂殿會沒有防備？菊斗羅、鬼斗羅，還有那個蛇矛斗羅，三位封號斗羅寸步不離地跟著時夢。一打三？他舊傷未愈，打得過嗎？」
玉小剛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攥了攥拳頭，指節咔咔響，但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忽然，玉小剛臉色一變，手捂住了胸口。
「小剛？你怎麼了？」弗蘭德趕緊湊過去。
玉小剛的表情扭曲，額頭上滲出冷汗，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燒……燒心……」
弗蘭德一愣：「啥？」
「燒心！我胃裡跟燒了團火似的！」
弗蘭德想了想，看了看手裡那個空碗，又看了看玉小剛。
「那個……小剛，你剛才是不是喝了我碗裡的狗奶？」
玉小剛咬著牙：「你不是說那是最後一碗嗎？」
「是最後一碗啊。」弗蘭德撓了撓頭，「但那狗死之前好像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我喝了兩天也燒心，我以為就我體質問題……」
玉小剛的臉色從青變紫，從紫變黑，整個人捂著胸口彎下腰，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齊刷刷退了半步。
玉小剛猛地抬頭，雙目赤紅氣喘如牛：「弗蘭德！你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