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學院,會客堂。
柳二龍坐在時夢對面,火紅色的馬尾扎得利落,雙手擱在膝蓋上。
時夢端著茶杯,看著這位剛把史萊克一行人揍上天的女院長。
「柳院長,你今天來,不只是喝茶的吧?」
柳二龍沒繞彎子。
「時夢,藍霸學院,我想併入夢學院。」
時夢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
「併入?柳院長,你藍霸學院在天斗城紮根這麼多年,說並就並?」
柳二龍深吸一口氣。
「玉小剛被我打出學院了。」
「我知道。」
「他那個性子,吃了這麼大的虧,一定會回藍電霸王宗搬救兵。」
時夢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柳二龍繼續說。
「藍電霸王宗一插手,藍霸學院就由不得我做主了,我不想把自己一手拉扯起來的學院,交到那群人手裡。」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著時夢。
「我需要一個更大的靠山,在藍電霸王宗介入之前。」
時夢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柳二龍這番話,邏輯上滴水不漏。藍電霸王宗確實是個威脅,但時夢心裡門兒清,玉小剛那點破事,藍電霸王宗根本懶得管。堂堂上三宗之一,會為了一個被逐出宗門的廢物大動干戈?頂多派幾個外門弟子來撐撐場面,柳二龍自己就是封號斗羅,擺平這點事綽綽有餘。
她拿藍電霸王宗當藉口,不過是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真正的原因,時夢心裡有數。
當初他用時序權能撥轉因果,改寫了柳二龍的過去。那條原本充滿遺憾和痛苦的命運線被他生生掰斷,玉小剛在她生命里留下的痕跡,被他從根上抹掉了。
從那以後,柳二龍的命運就跟他綁在了一起,她的過去、現在、未來,都刻著他的名字。
剛才她進門的時候,目光掃過來的第一眼,跟看別人完全不一樣。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賴,還有一絲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到的……柔軟。
說到「我需要一個更大的靠山」的時候,她的視線微微偏了一下,沒敢直視他,耳尖泛起一點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緋色,隨即被她壓了下去,恢復了那副雷厲風行的女院長模樣。
當然,時夢不打算拆穿她的小心思。
藍霸學院在天斗城經營多年,底蘊深厚,弟子眾多,柳二龍本人更是封號斗羅級別的戰力,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更何況,她是真心實意來投奔自己的。
「行,藍霸學院併入夢學院,你以榮譽導師的身份留任,學院的事你繼續管,武魂殿和七寶琉璃宗的資源,夢學院有的,藍霸也有。」
柳二龍站起身來,抱拳一禮。
「謝了。」
她直起身的時候,目光在時夢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給了我新的人生選擇,你就是我的光。
時夢擺了擺手。
「自己人,客氣什麼。」
柳二龍嘴角彎了一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
「時夢,你這個人,比我想像中更靠譜。」
時夢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嘴角微微翹起。
這個「靠譜」,怕是另有深意。
過了一會兒,門口護衛又來了。
「時夢大人,外面有兩位女子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時夢挑了挑眉。
「讓她們進來。」
護衛退下,片刻之後,兩道身影走進了會客堂。
一紫一綠。
「時夢大人。」
紫姬微微欠身。
「奴婢二人奉主人之命,有一物獻上。」
時夢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什麼東西?」
碧姬上前一步,雙手將那捲帛書呈上,她走近的時候,時夢聞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指尖在帛書上輕輕蜷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多靠近一點,最終還是規規矩矩地把帛書遞了過來。
時夢接過來,展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帛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配著幾幅符文圖解,而開頭寫的是:
「結魂之法。」
時夢抬起頭,臉上是一片恰到好處的震驚。
「這是」
碧姬溫聲解釋。
「主人說,大人一直在琢磨魂獸與魂師之間的事,此法或許對大人有用。」
時夢低頭又看了一眼帛書上的內容,手指微微發顫,呼吸都粗了幾分。
這表情,這動作,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實際上他比誰都清楚結魂之法是什麼,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你們主人,到底是什麼人?」
紫姬歪了歪頭,紫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狡黠。
「主人說了,等時候到了,大人自然會知道。」
時夢把帛書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壓抑不住的狂喜。
「你們主人,幫了我大忙。」
紫姬和碧姬同時欠身。
「大人喜歡就好。」
紫姬直起身的時候,視線在時夢臉上飛快地掃了一圈。
看來主人猜對了,這位大人當真不記得自己的前世了。
時夢把帛書收好,目光重新落在碧姬和紫姬身上。
「對了,你們說是來當侍從的,現在又獻上這麼貴重的東西,你們主人到底圖什麼?」
紫姬輕輕一笑。
「主人說了,大人身邊需要助力,奴婢二人,以後就是大人的契約魂獸。」
時夢皺眉。
「契約魂獸?」
碧姬和紫姬對視一眼,同時向前邁出一步。
下一秒,兩人同時化作了原形。
翡翠天鵝,地獄魔龍。
兩頭凶獸的真身出現在會客堂里,那股威壓讓整間屋子的空氣都沉了下去。
時夢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後退一步,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們是凶獸?」
紫姬恢復人形,碧姬也收回真身。
「是。」
碧姬溫聲道。
「我二人的本源遠超十萬年魂獸,若以結魂之法與大人締結契約,可直接將本源灌注給大人。」
時夢深吸一口氣,假裝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直接灌注本源?那反衝之力?」
「一般的魂師,吸收我們凶獸的魂環,無疑是必死無疑,但是……」
她說著,目光落在時夢臉上。
「主人說,大人您一定能扛住。」
時夢聞言,頓時明白了過來。
對啊,反衝之力再大,大的過自己的時序權能??
他只要把瞬間的衝擊攤到不同的時間線上,逐層消化,別說撐爆經脈,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對,就這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