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祖宅練武場。
八個水缸的水消耗的七七八八,所有喝下水的人都還好好活著,沒有任何異樣。
張和安帶著張瑞恆走向最前方面對所有張家人。
「現在我問兩個問題,問完這兩個問題自會有人帶你們去該去的地方。」張和安聲音冷靜平緩,陰沉的天空讓此時場面平添幾分肅穆。
「你們當中誰是汪家人假扮的,出來站到前面左邊位置。」
「身為張家人,卻暗地裡投靠汪家或者其他勢力的,同樣出來站到右邊位置。」
「我只給你們六十秒時間,自已主動出來。」
垂下的右手一下下打著節拍,張和安說完閉上眼睛,安安靜靜等著。
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這……」
「這個代理族長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哪裡有叛徒會自已主動站出來的?」
「就算是自家人心懷愧疚,也不可能會自已出賣自已吧?」
「呵,就更別提還有被汪家人替換的,汪家那些狗東西,平時恨不得藏在地洞裡,哪裡會這麼輕易就出來?」
「……」
除了重建後回歸家族的張家人沒有發出聲音,其他人討論的聲音隱隱有越來越大的趨勢。
就在他們所有人都認為不會有人站出來時,從他們身邊,後方,左側,右側……陸續有人往前面走。
或站在左邊,或立於右邊。
一個,兩個……
左右兩邊加起來幾十號張家人站著,他們所有人臉上都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分明是他們自已選擇站出來的,卻像是被人強行控制了一樣。
在所有人當中,最顯眼的赫然是右邊的六長老張勝源。
他們當中有張家本家人,亦有海外張家人。
有長老會的幫助,汪家人想要替換他們當中的一員,太過簡單。
「老六?你……」張勝聞有些不敢相信,老三被人替換,老六背叛家族。
「為什麼?」
「張家從未虧待過你,為什麼要背叛家族?」張勝聞怒不可遏。
即便是家族崩裂,張家也從未虧待過他。
饒是現任族長也不曾有他的待遇。
幾百年活下來,他們經歷過的風雨不知繁幾,也享受過家族帶來的榮華富貴,這世上該經歷的他們都經歷遍了。
為什麼還要背叛?
「我一心追求長生,何來背叛?」張勝源反駁的話脫口而出。
聖嬰是假的,張家的長生不死是假的……
既然張家給不了他長生不死,那他就找別的辦法。
汪家只是他的盟友罷了。
自古以來張家人的壽命就高於常人,可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人不甘於此,想要獲得更加悠久的壽命。
甚至是真正的長生不死,萬古不朽也有人肖想過。
可他們是人,肉體凡胎的人。
就算各方面素質比普通人強悍一些,也還是凡人。
「你們才是家族的背叛者,長生信仰說丟就丟,一個假聖嬰事件就被打擊到崩潰,一群懦弱無能之輩,又怎麼配享受真正的長生?」張勝源此刻說出的全是內心真實想法。
就連他自已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根本無法控制自已的嘴巴。
「你……你簡直是瘋了,」張勝聞被張勝源這番話氣狠了,一張臉滿是陰鬱狠辣,如果不是現在受制於人,他一定會讓這傢伙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沒瘋,是你們膽小無能,汪家的追求分明和我們一樣,為什麼不能合作?」張勝源理直氣壯地控訴。
在他旁邊區域的幾十個汪家人,頻頻點頭應和。
就是就是,他們汪家和張家同樣追求長生,為什麼不能合作?
相互幫襯扶持,說不定能加快實現真正的長生。
一直看戲的張和安直呼好傢夥,這老東西的戰鬥力被吐真劑釋放出來了是吧?
狡辯功力拉滿了簡直。
「夠了,」張瑞恆出聲打斷他們的爭執,給張亨一個眼神,讓他趕緊把人帶走審問。
今天的事情早就安排好流程了。
張蒼山負責維持現場秩序和準備棺材,張亨負責帶人審問。
被他挑出來負責審問的張家人,都不是好糊弄之輩。
尤其是這些人還是服用過吐真劑的情況下。
張蒼山讓人搬了十幾套桌椅板凳過來,有人負責審,有人負責記錄,分工明確。
「手底下這麼多叛徒,也活該你們被汪家纏著脫不了身。」張和安難得毒舌刺他們一句。
饒是她有心理準備,這次抓出來的『叛徒』不會少,也被那七八十人震驚了一瞬。
這些人或許以後會因為各種意外死去,可只要混進管理層,想要替換張家當中的某一人,機會很多。
「多謝代理族長。」張海穹拱手一揖,這聲謝道的真情實意。
張和安回以淺笑,並未接話。
這個海外張家家主是個聰明人,識時務懂進退。
這聲謝也代表著他不會站在張和安的對立面。
張勝聞看著被帶下去的人,沉聲問道:「 你想如何?」
他們喝下的那碗水絕對有問題,或許就是那碗水才能讓那些人自已主動站出來。
「我給你們兩個選擇,」張和安雙臂環抱著,緩緩開口道:
「第一,你們老老實實當個家族吉祥物,我留你們一命。」
「第二嘛……」
張和安示意張蒼山把準備的東西拿上來。
兩個張家人端著托盤走到張勝聞面前,其中一個托盤上面擺放著幾把匕首,另一個則是幾個小瓷瓶。
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要麼放下所有安安心心在家族養老,要麼就只有死路一條。
張和安跟現任張啟靈關係很近,她不會放任他們繼續掌權管理家族。
張家未曾瓦解前,一共九大長老。
在那場家族劫難中死了兩個,後又在逃往港城途中死了一個。
到現在只剩下六個。
張勝末被排擠出長老會,張勝源是在他離開後才進入的長老會。
「呵」張勝聞挺直的背脊一下子彎了幾分,眼中是不肯服輸的傲氣,「讓我承認一個假聖嬰當族長?」
「他!不!配!」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咬牙說出來。
語畢,迅速在托盤上拿起一把匕首,往自已脖子一划。
力道之大,讓鮮血幾乎噴湧出來。
紅色液體濺在木質托盤上,也濺到了旁邊的張家人身上。
剩下三個長老也以同樣的方式。
告訴張和安他們的選擇。
鮮血染紅青石板,液體滲入縫隙之中不斷向四處蔓延。
「抬進去吧。」張和安對他們的死無動於衷,淡淡吩咐道。
幾個穿著黑衣的張家人動作麻利將這幾具屍體裝入一旁停放的棺材中。
「你們當中還有誰跟他們的選擇一樣?」
張和安平靜無比的話語傳入所有張家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