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仙塵身處在六名殺手的劍鋒下,不僅身前有劍光,左右兩側有劍光,就連身後,也同樣有劍光。
劍氣千幻,森寒冷冽,流動不息,他整個人似已落入一張由劍氣飛虹所編織成的羅網之中,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可當真逃不了,也避不了嗎?
左仙塵不信!
他一直堅信,唯有能人之所不能,方能超人一等!
只見他將身子一晃,便似化作了一個有形無實,若隱若現的幽靈,在那劍氣飛虹的逼仄夾縫中,上下穿走,左右飄移,那種身法,摸不著,看不透,詭異奇幻得令人難以置信。
他不僅避開了六柄迅疾無倫的快劍,更順手還了六指。
一劍一指!
左仙塵出指的方式極為奇特,他先將右手食指屈於掌心,然後倏地彈出,如此反覆六次。
他這六指看著簡單,實則大巧若拙,力能開天,功能闢地,簡直不像是人在出指,反像是天丁力士,在揮動著千斤巨斧也似。
只聽一連串「叮叮叮」地聲音響起,六柄又細又長的劍,應聲而斷。
六名殺手只覺得一股巨力沿著劍身傳來,震得他們手臂發麻,虎口崩裂,再也握持不住劍柄,紛紛脫手,與那斷掉的六截劍刃一樣,打著旋兒飛出。
他們的人,也同樣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後倒退,腳下踉蹌,不成章法,活像是六個吃多了酒的醉漢。
左仙塵方才所用的指法,名曰「盤古斧」,乃是一代奇人伴柳先生窮盡畢生精力所創的指法。
相傳這門指法功已奪天地造化,力可驚日月鬼神,盈可曳丹虹、會蛟龍,昃可貫蚤心、穿鷺目,武林中人不知其名,便稱之為『盤古斧』。
簡介儘管誇大了些,可卻也有真材實料,比起化骨綿掌,如意蘭花手,醉臥流雲七殺手這些武林絕技來說,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金四爺的藏書樓中,搜羅的各家指法共有四十九種,其中便以這「盤古斧」指法最為玄妙精奇。
此番牛刀小試之下,威力不可謂不驚人。
彈指退敵之後,左仙塵身不動,足不提,便已憑空挪移到了二號跟前。
這傢伙剛剛跳得最凶,現在就該輪到他來好好地教訓教訓這隻出頭鳥了。
他的右手抬起,手掌陡然腫大,隱透紫紅之色,挾著風雷之聲,照著二號的那張臉狠狠劈落。
二號精擅劍法,但這並不意味著他的手上功夫差。
眼見左仙塵這一掌劈來,二號強運真氣,指掌泛黑,猶如百鍊精鐵鑄成,竟以一招「鐵砂掌」迎了上去。
一紅一黑,兩掌相擊!
連片刻的僵持都沒有,二號身軀劇顫,如炮彈般向後射去,拋跌在地,一道血箭奪口噴出,便再起不能了。
一招「密宗大手印」擊敗二號之後,左仙塵又閃身來到四號跟前。
這次他用的又是另一種功夫「大摔碑手」。
開山神掌!
金絲綿掌!
小天星掌力!
在以一招「大摔碑手」放倒四號之後,左仙塵又換了三種不同的武功,分別料理了五號,十一號,十三號。
這些武功全是他從金四爺的藏書樓中學來的……
他的武學天賦極為驚人,別人要苦練十年的武功,他一刻鐘便能上手,一個時辰便能學得像模像樣,一天便能初窺堂奧,一月便能練得爐火純青。
就連左仙塵本人也時常感慨自己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武學天才!
現在,他這個武學天才便來到了七號跟前!
六名殺手之中,七號是唯一一個還能站著的人。
望著神出鬼沒般驟然出現在跟前的左仙塵,七號已嚇得放棄了抵抗,本能地向後倒退了兩步。
從他們出劍圍攻左仙塵,到此刻盡數落敗,看似很久,實際上也才不過數個呼吸的工夫。
六名一等一的殺手,便被左仙塵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完敗,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恍恍惚惚,如在夢中。
可左仙塵接下來的一句傳音,卻瞬間讓他從夢中醒了過來。
「七號,你認得我,是嗎?」
七號聞言,瞳孔情不自禁地縮了縮。
那模樣,就像是心中最大的隱秘被人道破了一樣。
不錯,對於眼前這人的身份,他心中已隱約猜到了些。
一個月前,八號,九號,十號三人,奉了首領的命令,去伏殺擲杯山莊的左仙塵。
結果卻出乎意料,那三人竟被左仙塵一掌一個,盡數反殺。
還是他去查驗的那三人死狀死因,並將此事稟報給了首領。
首領最終決定親自出手,去對付左仙塵……
現在首領已死,就連作為身份信物的銅牌,都落在了眼前這人的手上。
那麼,此人真實身份為何,還用得著多想嗎?
明白這一點後,他一直盡力控制著情緒,不露聲色,沒想到,最後還是被發現了。
「我……」
瞧見七號眼神的細微變化,左仙塵心中的猜測,便瞬間得到了證實。
或許七號自以為先前將情緒掩飾得很好,可終究還是沒逃過左仙塵的法眼。
也不管他開口是想求饒,還是想辯解,心中已得到答案的左仙塵,出手如電,直接一指點在了七號的額頭上。
七號身子迅速軟倒在地,額頭上沒半點傷痕,聲息卻已全無。
另外五名殺手見狀,盡皆神色錯愕,不明白左仙塵為何要殺了七號。
便是方才跳得最凶的二號,也只是被左仙塵傷得最重而已,卻並沒有取其性命。
難道是突然改變了主意,打算殺雞儆猴,藉此立威不成?
縱使滿腹疑惑,卻無人敢多問一句。
一番交手下來,他們已被左仙塵驚世駭俗的武功嚇得失了魂,落了魄,甚至都在心中疑神疑鬼起來。
只因他們從未見過哪個活人有這麼高的武功。
至此,他們才相信,首領確實是死在這人手中!
左仙塵又一步一步,重新走上石階,在那石椅之上坐下。
他的姿態悠閒而又從容,仿佛方才那番激鬥,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消遣罷了。
「現在可還有人既沒法子,也沒工夫幫我做事嗎?」
他右臂擱在石椅扶手上,手掌托著那帶著紫檀木面具的臉,語氣平淡地說道。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卻在看著二號,那眼神里,已分不清是玩味的意味多一點,還是譏諷的意味多一點。
二號哪還有半分先前的狂態,被他這麼一看,他只覺得脊背發涼,心中忐忑不已,連忙垂首說道:
「首領有事,但請吩咐,我等無不遵從。」
另外四人,亦是爭先出言附和,生怕自己慢了一步。
「挨了頓打,倒是個個學乖了。」
左仙塵輕笑了一聲之後,緩緩開口:
「無爭山莊莊主原東園有一子,名為原隨雲,我要你們發動組織的情報網,密切地關注他的所有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