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霞光一道接著一道,無一例外,都是前往鳳凰山脈尋求機緣的。
藏在大山深處窺探來往修士的風靈,神情凝重的看著一道又一道流光划過。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位修士飛遁而過,在空中留下的殘影。
「十二道流光,兩名蘊靈境界,勝率不足三成。
三十七道流光,一名化象境界。
七道流光,一名蘊靈境界,勝率不足兩成。」
看著來往的人流,風靈閒來無事,就開始數著過往的修士並且盤算著與之交手,能有幾成勝率。
倘若沒有因為接納記憶傳承,給自己添上一身傷,遇見兩名蘊靈修士還是能夠直接上手拿捏一下的。
不過如今的風靈,目標是蘊靈境界以下,如此行事保險一些,若是能夠僥倖碰到一名落單的蘊靈初期就再好不過了。
一連三日,風靈都沒有遇到合適的獵物,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一直等到第四天,事情才開始出現了轉機。
鳳凰山外,一道略帶急促的遁光從天穹掠過,那道流光與尋常流光比對顯得有些急促。
此人方一出現,風靈目光頓時一緊。
「蘊靈境初期,還受了不輕的傷勢,這個獵物,正和我心意。」風靈淡笑一聲,悄無聲息追隨著那一道急促的流光,往鳳凰山脈的方向飛去。
雲蒼之上,一名清秀男子,踏著一柄飛劍,極速飛馳。
那人的嘴角卻掛著一抹淡紅色的血跡,渾身足足有七八道鮮血泥濘的傷口,他的目光時不時的會往後方瞟去,像是在確認身後有沒有人追來。
在感知到身後沒有追殺後,他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就在他準備放下心來,尋個安靜的地方療傷時,身後兀自傳來一道遁光,那道遁光緊隨其後。
起初,青年只以為是一名想要前往鳳凰山脈尋求機緣的道友,便沒有多想,只是想換個方位與之拉開距離。
不料,任憑他如何變換方位,身後那道遁光始終寸步不離的跟在他身後。
到了這一步,任憑青年再如何遲鈍也反應了過來,身後之人絕對是敵宗派來追殺自己的。
「只是開靈九重麼,身上傷勢比我還重,他是怎麼敢的?」青年只是散出神念略微掃過一下身後的氣息。
感受到身後追趕之人不過開靈九重,且身受重傷後,緊繃的臉容終是露出了一抹淡然自若的笑容。
一想到這裡,青年也放慢了腳步,他停下前進的步伐,繼而轉過身去,一臉孤傲的凝視著來人,身形顯得從容不迫,與之前狼狽逃竄的身影形成鮮明對比。
「來者何人,你可知我乃天劍宗內門弟子,區區小輩何來的熊心豹子膽,竟敢尾隨跟蹤於此。」青年向身後那道身影怒喝一聲,氣勢盡顯上位者的壓迫。
「一個路過的散修罷了,道友我此番前來並無惡意,只是想知曉為何有這般多的修士前仆後繼地進入鳳凰山脈,僅此而已。」風靈踏空而立,一臉和氣的出聲詢問。
如果能夠心平氣和的得到自己想要的,那麼動手就是下下策。
「散修?」青年在聽到風靈只是一名散修後,心中升起一絲不屑。
原本還猜測跟孤身一人尾隨自己的,必定是某位大宗子弟,卻不曾想對方僅僅是一名毫無背景的散修。
散修在修真界註定低人一等,一來沒有背景依靠,二來沒有宗門大樹依靠,所能得到的修煉資源極其匱乏。
除非自身修為足夠驚艷,否則無人會在意一名散修死活。
「你還不配和我提出問題,十息之內滾出我的視線,否則我不介意讓你這等卑賤的散修好好瞧瞧,一名宗門天驕的戰力到底有多恐怖!」青年不屑的冷哼一聲,不過礙於自己傷勢在身,並沒有打算與之硬碰硬。
只是想要以宗門施壓,以境界優勢脅迫對方,讓其知難而退。
若是尋常散修,怕真的要被青年這三言兩語給唬住。
放眼整個修真界,能夠跨越一個大境界一戰之人並非沒有,那些人無不是萬里挑一的絕頂天驕。
就眼前的散修,即使天賦異稟,沒有修煉資源支撐,就算天賦再強,也絕無可能越境一戰。
不過麼,他眼前之人可並非尋常人,更不會走尋常路,也不會按照常理出牌。
「那還真是麻煩了,原本指望和你心平氣和的客套,沒想到你居然如此狂傲,看來對於你這等天之驕子,只有將你打得心服口服了,才會放下你的傲慢。」風靈捏了捏拳頭,語氣倒是不冷不熱。
不過麼,對方沒有對自己下殺心,自己也沒有必要將事情做絕,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行。
「你難道還想動手不成?我乃是堂堂蘊靈境界,你一個小小的開靈境界怎敢!」青年話音未落,但見風靈匯聚全身法力,人影未動,拳風先出,還未反應過來,這一拳就直朝其面門襲來。
「放肆!」青年遲疑片刻,很快就回過神來。
面對突如其來的一拳,青年絲毫沒有在意,只是輕描淡寫揮出一拳,想要以蠻力震懾風靈,讓其知難而退。
這個算盤打得不錯,可惜挑錯了人,風靈並非軟柿子,而是硬到能敲碎他天靈蓋的硬骨頭。
兩拳相交一處,不過一個照面的交手,青年就被風靈一拳轟飛了出去,身子從高空之上,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徑直向地面墜落而去。
「怎麼會!他只是散修,只是一名開靈境界的螻蟻,為什麼我會輸給他!」青年身形墜落下方,卻仍是咬牙切齒,神色盡顯難以置信。
很快他就穩住身影,讓自己不至於太過狼狽。
落地時,只是身影有些搖搖欲墜,並沒有太過狼狽。
任憑青年擠破腦袋也不會想到,風靈身懷仙帝法寶,他的身軀經過帝寶淬鍊,已非常人所能匹敵。
更何況風靈身懷兩世記憶,其中更有太古仙帝的記憶,學識淵博遠非一個小小的蘊靈境界能夠想像。
即便只是隨手一擊,也可能運轉了某種青年聞所未聞的神通。
輕敵永遠是一個致命弱點。
幸好風靈沒有對他動殺心,否則只需一個照面,風靈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等到青年落地後,風靈也緩緩落地,並且一步步向他走去。
「你到底是什麼人!」青年憤而問道。
「聒噪!」風靈為數不多的耐心已經消磨殆盡,他不打算再在此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準備直接使用搜魂術,搜查他的神識記憶。
青年還準備奮起反抗,卻不曾料到,自己已經動彈不得。
方才那一拳,風靈將逆命神雷打入其體內,如今雷霆在其體內流轉,血液夾雜著雷電流動在每一處要害,卻又恰到好處地避過了致命要害,青年渾身陷入了一種麻痹的狀態,就連半分力氣都使不上。
風靈也沒有跟他廢話,只是指尖輕輕點在青年眉心之中,施展搜魂術,開始讀取神識中儲存的記憶。
記憶的畫面倒映在水滴,形成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畫面。
那些畫面一一出現在風靈的面前,風靈大多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十幾個呼吸後,風靈收回了點在青年眉心的食指,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洛河神賦圖》現世了?」風靈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
關於洛河神賦圖的傳說,他前世也有所耳聞,不過也僅僅是存在於傳說中。
倘若洛河神賦圖當真現世,又豈會只有這麼點人有所圖謀。
那些修為高深的老怪物肯定不會坐視寶物被這麼幾個小輩拿走。
現在看來,神賦圖現世大概率只是個謠傳,或者是一個謊言,又或者是神賦圖所在之地極為兇險,哪怕是下界頂峰的老怪物去了也是必死。
否則,這件事就不會只有這麼點動靜。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只有自己親自進入鳳凰禁地中去證實一下,才能知道事件的真相。
風靈沒有再理會眼前的青年,直接轉身向鳳凰山脈走去。
「他沒有殺我!」等到風靈走遠過後,青年這才回過神來,他暗自鬆了口氣。
體內暴虐的雷電氣息也在風靈離開後消散。
有人歡喜有人愁,就在青年為撿回一條命而暗自竊喜的時候,風靈則是滿臉憂愁。
鳳凰山脈在太蒼大帝尚存的時代就已經存在。
在那個時代,發生了一場大戰,戰死之人的屍骨堆砌了整個鳳凰山。
那些屍骨死而不化,並且以生前殘存的執念甦醒了過來。
有一名遠古真仙,為了避免這些魔物霍亂下界,以七塊界碑在鳳凰山下立下結界,將所有魔物都限制在了鳳凰山中。
七塊界碑劃分出了七道界域,第一界域的魔物實力被限制在了開靈境界,這一界的魔物沒有開出靈智,不足為懼。
第二界的有蘊靈界別的魔物存在,這一界的魔物雖然誕生了靈智,但是靈智殘缺不全,只要不亂來,進入第二界域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第三界的魔物有相當於化象修士的存在,這一級別的魔物已經有了和人族相當的靈智,在楚國,極少有修士會深入第三界域。
第四界域已經有合靈境界的魔物存在,這一界域幾乎沒有任何楚國修士會踏足其中,其中兇險萬分,若是遇到合靈魔物,則是九死一生。
至於更往後的界域,在整個楚國已經無人踏足,第七界域更是存在著上古魔物,其中不乏天人境界的魔物。
魔物的威脅是一方面,相對於魔物,人族的貪戀比魔物可怕,進入鳳凰山脈,似乎可以說是九死一生了。
「不行,我要用算術好好算一下,這次進入鳳凰山脈的變故。」風靈嘆了一口氣,開始掐指推算這一次進入鳳凰山的兇險程度。
只是三兩下,風靈瞳孔猛然一震,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了起來,就連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神情先是從震驚,轉而變為嗔怒。
「李夢雪也進入了鳳凰山脈,還會被人族修士算計。」一想到李夢雪會出事,風靈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那張許多年前,一張稚嫩的臉龐,總是喜歡躡手躡腳跟在自己喊師父的畫面又浮現在了眼前。
這些畫面刺激著風靈的神識,隱隱地,風靈覺醒了更多地關於前世的記憶。
那些記憶是自己隕落的畫面,是風靈前世被人謀害致死的畫面!
前世的風靈,是某個修仙大族的子弟,卻在一場蓄謀已久的算計中,最終隕落!
「我的前世是被人算計致死的!他們還在尋我!」風靈的記憶有些紊亂,他捂著幾乎快要裂開的頭顱,忍痛道。
很快,風靈就掃去心中雜念,心中只剩下要去救李夢雪的念頭。
多年來的相伴,風靈早已在心裡潛移默化的將她當做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徒兒別怕,師父來救你了。」風靈向著鳳凰山的某個方向喃喃說道。
而後,不再去卜算此去禁地的福禍兇險,毅然決然的向著鳳凰山脈的界碑所在孤身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