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好要離開鳳凰山脈後,兩人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選擇了休養生息。
一來李夢雪的傷勢還未徹底痊癒,束靈咒也才剛解除,需要靜心休養一段時間,風靈選擇的這個地方很適合休養,也最適合臨時療傷。
二來,風靈來到鳳凰山脈也有自己的圖謀,他想要支開李夢雪,孤身一人前往記憶中的機緣之地,尋求一番機緣,提升自己的實力。
如今的自己,實力太弱,很容易被他人拿捏。
若是尋常人也就罷了,任人拿捏也就認命了。
但是風靈是何許人也?他的前世可是半步踏入仙境的天人,是打遍十二界無敵手的存在,心氣自然高傲,也豈會就此甘心任人拿捏?
倘若我沒有踏足山巔,沒有見過山外的繁華世界,或許我會甘願囚禁在大山深處,做一隻唯有在夜幕降臨時才會散發出些許微光的螢火蟲。
正是因為曾經站在過山巔,故而再無可能墮入深淵,一個真正的強者的心境,從不會止步於眼前,他們會嚮往更高的山峰,直到身後再無一人。
「師父,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鳳凰山脈呀?」風靈一連等了數日,想要等李夢雪自己離開。
等啊,等啊,最後等到風靈有些心急,他想要找個合適的藉口,早早地將李夢雪支開,自己才好動身去往機緣之地。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為師離開?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為師?」李夢雪盤坐調息,並未睜眼,只是語氣冷淡地對風靈說道。
「額,這是能和你直說的嗎?」風靈在心中一陣無語。
無語之際,風靈又在想著如何想個法子,將自己的這個便宜徒弟支開。
要合情合理,不能讓她看出一絲的破綻。
「沒有的事,師父您多慮了,我怎麼可能有事瞞著您呢?您的這雙眼睛,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徒兒說的話是真是假,徒兒怎麼敢膽大包天到瞞著您做什么小動作呢?」風靈有些心虛,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後腦勺,臉上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
「量你也不敢瞞著我,說吧,有什麼事。」李夢雪仍是緊閉著雙眼,似乎對於風靈所說毫不在意。
「其實呢……」風靈還沒有編好理由,話說到一半頓住了,整個人呆愣在了原地。
大概三五息之後,風靈扯了扯嗓子,想到了一個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的藉口,想著先搪塞一下,看看能不能過關。
「嘿嘿,師父,其實說來有些慚愧,之前師門有個魔女,叫什麼凰羽,我和她有些過節。
我既然拜你為師了,就與她是同門了,以後同門相見也不知該如何相處。」風靈左手食指扣著右手食指中截,試圖掩飾自己撒謊時的慌亂。
並非說風靈不會騙人,只不過他是第一次哄騙一個對自己而言很重的人,雖然目的很單純,可是心中難免會有那麼一丟丟的愧疚。
人在愧疚的時候,總是會不經意間地露出細微的破綻,正如同此刻的風靈,就像一個犯了錯的孩童,在原地等待著長輩的訓斥。
「此事凰羽以千里傳音與我說過,她算得上是你的同門師姐,你二人以後會成為同宗子弟。」李夢雪語氣有些清淡地說著,停頓片刻後又說道:「不過麼,你是我唯一的親傳弟子,日後是要成為宗門掌權人的。
而凰羽自幼便相隨我左右,往後你一人執掌宗門我不放心,唯有凰羽師姐在你身旁輔佐,我才能安心將宗門交予你手中,你明白嗎?」
搜魂的時候,風靈就在四魔老祖的記憶中窺探到了風雪劍仙的信息,她清冷出塵,不沾一絲人間煙火,自帶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冷氣質。
故而面對如今李夢雪不冷不淡的態度,風靈並未感到意外,只是心中盤算著,自己說的話,她信了幾分。
「你自行去準備就是了,不必與我上報。」李夢雪只是輕淡地說了一句。
「這……未免也太輕鬆了吧……」風靈心中默默自語道,還以為忽悠自己這個便宜徒弟,要費一些口舌,沒想到居然如此輕鬆。
「你要做什麼,儘管去做,萬事有為師兜底,這是你師祖留下來的宗門傳統——護短!」李夢雪淡漠說了一句,而後便不再理會風靈。
「謹遵師父教誨。」風靈面色如常,向著李夢雪躬身一拜,而後就告辭離開。
「我這個便宜徒弟,似乎還挺有趣的,要是有一天,她知道了我是她師父,是會露出久別重逢的笑容呢?還是會喜極而泣地流下眼淚呢?」風靈在心中打起了趣,一想到日後自己以另一種姿態出現在李夢雪身前,狠狠報了這幾日作為她徒弟時受的憋屈,心中就暗暗有些興奮。
任憑風靈如何神通廣大,也不會知道,當他們二人師徒相認的時候,沒有笑容和眼淚,有的只是生離死別的心酸……
現在的李夢雪,傷勢已經恢復得大差不差,已經不需要風靈布下的陣法結界守護,風靈收了大陣,將維持大陣運轉的蒼原神玉一併收了回來。
收回了蒼原神玉後,風靈就按照自己的前世記憶來到了界碑前。
前世的他,孤身直入第七界域,其中的一個目的是毀掉第七界域的界碑結界。
每一個界域的界碑都存在一個聯通結界,結界聯通十二界七處凶地,以血海為界,凡血海流淌之地,界中群魔皆可自由往來兩地。
其實這也無可厚非,畢竟還存在著限制,並非風靈要毀掉他們的理由。
真正讓風靈想要毀掉第七界域界碑的理由是,那些大魔想要借外界之力,將束縛他們的界碑,以一種秘法暫時消去,以此獲得短暫的自由。
倘若沒有限制,或者失去了限制,這對十二界而言,無疑是一場災難,這是風靈下定決心深入第七界域的原因之一。
前世的風靈,得知了界碑真正的秘密後,並未放在心上。
以他當時之修為,下界已經沒有多少東西可以入他眼中。
時過境遷,風靈如今的修為,迫使他不得不對生活低頭,甚至於淪落為去他曾經甚至不曾正眼一瞧的地方探尋機緣。
界碑聯通的禁地各不相同,但都存在著限制:每一界的界碑聯通之地,無論是修士還是被鎮壓在界碑之中的妖魔,修為都不得高於第三界限定的修為。
也就是不得高於化象境界,只能等於或者低於化象境界。
如此一來,風險相對於在鳳凰山脈探尋機緣,則要小上許多。
「界碑的結界就在界碑之上,但是應該如何打開界碑結界來著?」風靈站在界碑前,陷入了沉思。
前世的記憶太多太多,一些未被放在心上的事情,他已經不大能夠記得起,只能慢慢地去翻找神識中被他遺忘在某個不起眼角落裡的記憶。
翻找了半天,風靈才找到了進入界碑的秘法。
是一段咒語和手訣,這咒語和手訣並不難,只是知道的人少罷了。
風靈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掐起指訣念動咒語。
當手指停頓下來的時候,雙手已然結印,咒語也已念誦完。
只見界碑閃過一道耀眼的光輝,而後,風靈被這光輝捲動,身影消失不見。
殊不知,第三界域,正有好幾雙眼睛在暗處目睹了風靈進入界碑結界中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