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的香洲,當有位高權重的人物委託你踢人出去,結果卻因為陰差陽錯,你沒有做到。
更重要的是……與你結仇的那個後生仔突然顯露出非常不錯的武道天賦,也許有朝一日他會成為警員,甚至警長。
現在,免除未來可能發生的隱患的機會就擺在你面前,而你恰好有些手段,那你會怎麼做?
行政處長王准和陳威選擇把一切的隱患,全部抹殺在搖籃里,這是他們慣用的手段。
此時此刻,陳威點了一支煙坐在報案櫃檯上,遠遠注視著林淵踏出警所的背影,眼神平靜,一如他之前處理別人時那樣,並無什麼差別。
下午的洋文課和法條課不到下午5點便下課了,林淵手裡提著一大包藥乘上電車,打算先將這些藥送回唐樓。
傍晚的天空有些陰沉,雲層堆疊,只有幾線天光透下來,仿佛在醞釀一場暴雨。
林淵乘上電車回到太申街,上了唐樓,直到他走到2樓樓梯口,忽然間微微皺眉。
從2樓樓梯口,正好能看到那拐角處姐姐姐夫的房間,房間竟然是虛掩著的。
這時候不過下午五點半左右,距離距離姐姐姐夫兩人下班,還得好幾個小時。
阿暉這時應該已經下了義學回來了,所謂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七歲的阿暉先回來,從來都是從屋裡反鎖房門,自己就在那間十幾平的房間裡看畫本、疊紙玩,從來不會任由房門打開。
「姐姐今天早回來了?」林淵心裡有些疑惑,悄然走到房門前。
虛掩的門縫裡,可以清楚的看到房間裡的景象,林淵神色驟然一變,忽然看到房間那張小小的桌子前,關炳正坐在那裡,甚至還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房中的關炳自然也看到了門前的林淵,他嘴角露出一些笑容來,竟然朝林淵招了招手:「進來。」
林淵腦海里飛快思索,他實在不明白關炳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而且……房門門鎖是被撬開的。
更重要的是……阿暉在哪裡?
林淵眼神閃爍,邁步走入房中,又將門關了起來。
「阿暉呢?」
「是那個傻兮兮的死仔包?我幾個兄弟帶他一起去逛逛。」關炳體格健壯,身高恐怕也有1米85以上,坐在那張小小的圓桌前,如同一個龐然大物。
他隨口回答林淵,甚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林淵深吸一口氣:「陳威讓你來教訓我?」
「聰明。」關炳朝著林淵豎了一個大拇指:「你跟我走,一起去看看阿暉?」
林淵注視著關炳,忽然意識到事情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關炳僅僅只是想要教訓他,不至於開門撬鎖綁走阿暉。
林淵眼神閃爍,覺得太過荒謬,僅僅是因為他在眾多學警面前拂了陳威的面子,他就要綁票殺人?
關炳站起身來,搖頭說道:「想清楚了,我可聽說你姐姐姐夫就那麼一個孩子。」
林淵握了握拳。
關炳看到了林淵冷漠的面容,臉上卻多出幾分嗤笑來:「其實在這裡我也可以教訓你,在香洲,法庭上都是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說了算。
所以……結果既然一樣,不如你跟我走,等到了地方,我會把阿暉送回去。」
「好!」林淵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答應下來。
關炳又看向林淵手裡的那一袋藥,隨口說道:「把藥也帶上。」
他當先走出門,林淵便跟在他身後。
他看起來神色平靜,心中卻十分擔憂阿暉的處境。
兩人就這樣走出太申街,又上了一輛電車,電車搖搖晃晃,一路駛向避風塘利達街。
利達街以貨倉聞名,這條街上有許許多多倉儲和物流倉庫。
林淵和關炳就這樣一語不發,一路來到利達街。
下了車,關炳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悠閒的走在林淵的前面不遠處,他甚至絲毫不擔心林淵會從身後偷襲他。
兩人又走了十多分鐘,終於來到一處老舊貨倉前。
關炳上前用力敲了敲貨倉門,門頓時被人從裡面打開,一個20歲出頭的年輕人道:「關哥!」
映入林淵眼帘的,是一處數百平的倉庫,裡面分幾部分堆放著許多木料,這些木料應當是要出海的。
而寬大的走廊里,擺放著一張桌子,桌子前還坐著另一個年輕人,桌上散落著許多骨牌。
不遠處阿暉抿著嘴唇,蹲坐在一大堆木料前面。
直到庫房門被打開,阿暉抬起頭來看到林淵,頓時哭出聲來:「舅舅!」
「阿暉。」林淵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腦海里卻在飛速的評估著目前的處境:「算上關炳,就只有三個人。」
「果然,我猜測的沒錯,這種綁人甚至要殺人的事,陳威、關炳不會讓太多人知道。」
他心裡一邊思考,一邊走進倉庫,倉庫大門也被那個年輕人關的嚴嚴實實。
關炳隨意坐到桌前,深吸一口煙,看向林淵,眼神忽然變得冷厲,殺機涌動。
林淵沒有詢問關炳能不能先放了阿暉,因為他知道以目前的處境,一旦自己被殺,阿暉也絕對活不下去。
於是林淵上前幾步,索性也坐在了那張桌子前。
關炳有些吃驚,大概是沒想到林淵膽子這麼大,他將手中的菸頭彈到一旁,正要說話。
林淵卻忽然問道:「可沒讓你來,應該不是簡單的教訓我吧?」
關炳饒有興趣的看著林淵:「你應該猜到我為什麼要把你帶到這倉庫里來了。」
林淵眼神露出幾分疑惑:「陳威和我確實有些矛盾,本應該也不至於讓你來殺我?」
關炳今天心情不錯,沒有急著動手,反而扔給林淵一支煙:「誰知道呢?威爺在黑白兩道向來以心狠手辣出名,也許就你今天搶了他組員的風頭,他不高興,所以讓我來……宰了你!」
「又或者……」關炳眼神中閃過一抹冷光:「又或者你不知不覺之間,得罪了某個大人物也說不定。」
林淵沒有接關炳扔過來的煙,任由那支煙落在他的腳邊。
「死撲街!關哥給你煙你不接?」一旁,一個身體壯碩的四九朝著林淵破口大罵,甚至站起身來。
林淵卻一動不動坐在桌前,不理會這個四九。
「先是收了我的錢卻想要把我開除,然後甚至讓關炳來殺我!」
「這絕不是陳威一時起意,從頭到尾,一定有人指使。」
許多身影從他腦海中一閃即逝,最終……他腦海中浮現出兩個人來。
盧嘉南、袁美琴。
能夠指使陳威的人物,無非就是這兩個人了。
只是林淵百思不得其解,他救了盧佩雯的性命,盧嘉南和袁美琴為何要殺他?
他自然猜不到袁美琴只是讓陳威把林淵從學警名單中開除出去,讓林淵無法再和盧佩雯接觸,卻沒想到王准和陳威靈機一動……所以便有了今天的殺局。
他有些想不通,索性就不再想了,只是環視這個倉庫,又看到遠處流著眼淚,卻不敢越過那張桌子跑到他面前的阿暉。
「能不能先讓阿暉站到那些木料後面?我怕……嚇到他。」
他說到這裡,也不等關炳答應,就高聲對阿暉道:「阿暉,站到木頭後面去,不要偷看。」
在陌生的環境裡,唯一一個熟悉的親人和他說話,阿暉懵懂點頭,站起身來,繞到了那一截木頭的身後。
關炳同樣站起身來:「下輩子可要記住了,不要得罪你得罪不起的人,無論是威爺……又或者另有其人。」
兩個四九不知什麼時候手裡都拿了一根短棍,一左一右朝林淵走來。
林淵仍然坐在桌前,凝視著關炳:「我今天看到你站樁,腳底氣筋連成一線!樁功結束,手肘皮膚還有褶皺……所以……你是生皮階?」
關炳不知道林淵為什麼問這個,不由一愣。
可下一瞬間,林淵的身體猛然彈出!
他坐著的凳子瞬間被他蹬翻,林淵整個人就像一隻猛虎一般撲向獵物!
虎魄拳!
虎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