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有些詫異，轉過頭去，就看到一位年輕人。
他大概二十二三歲左右，身姿欣長，身穿一套淺灰色的西服，裁剪利落，肩線挺闊，內里的襯衫應該是真絲質地，二樓的燈光照在襯衫上，甚至有些微微發亮。
而他面容也同樣俊美，此時一隻手正插在西褲口袋，就站在不遠處的櫃檯前看著林淵。
這是誰？
林淵皺了皺眉頭。
看這個人的穿著體態，就知道這人非富即貴，林淵可不記得他認識這樣的貴公子。
就在這時，這年輕人走上前來，朝林淵微微一笑：「你不記得我了？」
林淵回想，又有些茫然的搖頭。
年輕人倒是並不在意，只是笑著說道：「我倆在寶靈女子學院見過，你記得嗎？」
林淵頓時想了起來。
去年二姐去寶靈女子學院入學，林淵送她，好像確實見過這個年輕人。
當時，他也在送自己的妹妹入學，他們幾人幾乎同時到了校長室，林淵和林寶珠其實只是先到一步。
可校長看到這年輕人，就想要先接待他。
沒想到這個年輕人主動說是林淵他們先來，讓林淵和林寶珠多了許多對這個公子哥的好感。
這事是去年的事，而且林淵也不記得自己和這年輕人透露過自己的名字？
「喔，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於卓然……當時我聽過你姐姐林寶珠喊你的名字。」
他朝著林淵伸出一隻手。
一旁的夏清寧連忙朝著年輕人鞠躬行禮：「三少爺！」
這於卓然是寶芝藥堂的三少爺？
而且看這話鋒，這位寶芝藥堂的三少爺似乎認識自己的二姐林寶珠？
沒聽二姐說過啊。
林淵正在疑惑，於卓然看向夏清寧：「這位先生選了什麼藥品？」
夏清寧連忙回答：「這一劑象蛻飲。」
「一劑？」於卓然皺了皺眉頭：「打包五劑吧，記到我的配額上。」
林淵頓時愣了愣，敏銳地嗅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象蛻飲一劑可是80塊，五劑就是400塊，普通人三個多月薪水……
「是因為二姐？」林淵心裡猜測，卻也站起身來，搖頭說道：「於公子，我只是進來長長見識，不需要這麼多藥，而且我也帶錢過來了。」
他不等於卓然，從口袋掏出一張100元面值的香元放在桌上。
於卓然看著桌上的錢一眼，臉上露出頗為得體的笑容，笑著解釋：「之前有一次我忘了帶傘，你姐姐借了我一把雨傘，後來我幾次想要請你姐姐吃飯答謝，她都沒有時間。
今天看到你也算是我們有緣，你就收下吧。」
林淵還拿不準這於卓然究竟想幹什麼，仍然搖頭：「只是借了一把傘而已，於公子不需要客氣。」
於卓然氣度不俗，呵呵一笑點頭說道：「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了……不過我聽說你在廟敦警所進行學警培訓？以後如果有需要，可以來寶芝藥堂找我。」
他說到這裡，又從口袋拿出一枚翡翠懷表看了看時間。
「那你忙，我還有一場寶藥拍賣要處理，有空我會來拜訪。」
林淵目送於卓然離開，若有所思。
一旁的夏清寧頗覺驚喜：「林先生，你認識於公子？」
林淵搖頭，又想起於卓然剛剛的話，問道：「於公子剛剛提到的寶藥拍賣是怎麼回事？」
夏清寧耐心解釋：「香洲有時候會從東煌廷流入一些非常寶貴的藥物，這些藥物會有人寄拍到香洲各大拍賣行，又或者各大藥堂。
不過這些藥物都是天價，動輒上萬香元，所以拍賣會也有準入門檻。」
林淵眼神一動：「東煌廷的藥，更好嗎？」
「當然。」夏清寧篤定回答：「不過維多亞鐵艦隊在香海以外設了防線，一切東煌廷的船隊都要經過維多亞批准才能進入，所以東煌廷的藥基本無法流入香海，就只有偶爾一兩件……」
林淵徐徐點頭，低頭喝了一口茶。
夏清寧似乎對林淵頗有興趣，即便交易已經結束，在等藥的檔口，她也沒有離開，站在一旁為林淵添茶。
而且……幾次欲言又止。
直至這露台上的人少了一些，夏清寧忽然開口詢問道：「林先生，你在廟敦警所當學警嗎？」
林淵點頭。
夏清寧白皙的面容上帶著溫暖的笑容：「林先生已經能夠使用象蛻飲這種真皮階段才能用的藥物，那通過學警考核一定不在話下。」
「但願吧，謝謝夏小姐。」
夏清寧沉默幾秒鐘時間，忽然抬頭：「林先生，我就住在鎮地街245號，距離廟敦警所不遠，你以後如果想要挑選藥物，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為你送過來。」
「好的，麻煩夏小姐了。」
夏清寧有些無語，她暗示的都這麼明顯了，這個林淵難道不懂？
對於寶芝藥堂導購小姐來說，最好的結果當然是在賣藥的過程中，結識一位強大富足的武人，然後成為武人太太，從此就不用為生活發愁了。
林淵看起來並不強大，應該也不算太富足。
可是林淵年輕，而且長相俊美……以後會有許許多多的可能。
就像報紙上說的那樣，想要成為將軍夫人，那麼你就要從將軍還是士兵時陪著他。
現在出手，如果林淵以後能成為功夫不俗的武人自然最好，就算不行，以後成為一個正式警員，她也算吃穿不愁了，怎麼想都是一筆不可能虧的投資。
抱著這樣的念頭，夏清寧還想要嘗試一番。
可就在這時，從露台另一面的貴賓室中，突然走出兩個人來。
夏清寧立刻沉默，因為她認出了那兩個人。
「是柯家小姐和二少爺。」
她低頭退到一旁，心中對於這位柯家小姐頗為羨慕。
出身武道名門、從小吃穿不愁、又生就了一張清雅美麗的臉，上帝究竟為她關上了哪一扇門？
「也只有二少爺這樣的人，配得上柯小姐了。」
就在她心裡感慨的時候，本要離開的柯小姐卻忽然腳步一頓，繼而朝著沙發走來。
「林淵。」
林淵正看著正廳挑空那巨大的水晶燈，就聽到又有人在叫他。
這一次，林淵認出聲音，認真打招呼：「柯玉小姐。」
柯玉對於林淵一眼認出自己，並且沒有絲毫驚訝，眼裡多了些好奇。
「我剛剛在門口看到你了。」林淵朝她笑道：「最近你沒來炮台街？」
柯玉依然是那一副慣常的清冷模樣：「家裡有些事……你來買藥？」
一位老大夫遞上一個小小的包裹和找零，林淵接過包裹：「已經買到了。」
他擺了擺手：「那就下次再見了。」
林淵正要離開，柯玉卻忽然說道：「我有車，你住哪裡，不如我送你？」
「我就住太申街，走兩條街就到了，而且太申街，車也進不去。」
「那就一起出去吧。」二人並肩離去，柯玉有些猶豫之間，又朝貴賓室門口另一位褐色西服的貴公子輕輕點頭。
貴公子俊美的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林淵就和柯玉一同下樓，離開。
夏清寧咽了咽口水。
這林淵究竟是誰，怎麼連柯家的小姐都認識他？
林淵對於柯玉要與他一同離開的舉動頗為疑惑。
他與柯玉雖然在炮台街天台上有短暫的一兩天相處，可是柯玉這個人向來獨來獨往，也不參與他和阿文、大生他們的打鬧。
除此以外兩個人幾乎完全沒有交集。
「不會是拿我當擋箭牌，讓那個貴公子吃醋吧？」林淵在心裡胡思亂想。
兩人走出大門，身後沒有了人，柯玉忽然壓低聲音對林淵道：「剛才我們就在樓上露台，恰好聽到你和於卓然說話。」
林淵一怔。
柯玉卻繼續說道：「於卓然這個人風評不佳，最善於玩弄女孩子感情，而且手段都有些下作。」
她說到這裡，門口那輛豪華轎車上的司機已經下車，為柯玉開門。
柯玉上車，然後林淵輕輕點頭。
林淵手提藥袋眯了眯眼睛。
風評不佳……手段下作……
「不過二姐應該不至於上當。」
從小二姐就冰雪聰明，小時候就成熟的不像一個孩子。
他想到這裡，心裡又有些放心。
「明天阿姐有空，倒是可以把二姐叫回來問問她是不是想要繼續上寶靈女子學院。」
林淵就這樣一路回了太申街，打開包裹著象蛻飲的牛皮紙。
細小的銀白色顆粒竟然沒有絲毫藥香，粘在指尖手感有些粗糙。
林淵深深吸氣，溝通秘主大藥藏。
【置入象蛻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