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兩千五百多學生齊聲出口。
「生存！」
「很好。」柴嵩點了點頭，繼續走向主席台。
「文明的第一要義是生存。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
失去獸性，失去所有！」
學生們都很熟悉，這是《武道理論》緒論的內容。
雖然簡單直白，但是每年武考都有相關的論述題目。
「哪個文明都想生存，所以戰爭就不可避免。
你們今天的表現，非常好。」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唯有空中無人機飛過，草叢中機器人巡邏的細微響動。
柴嵩短短的幾句話，給今天的事情定下了基調。
人類為了生存，就要戰爭，要有獸性。
學徒級武者們爭奪資源，正符合了文明的第一要義。
柴嵩說著話，走到了主席台上，坐到了陳校長的旁邊。
「二十年前，落星軍支援西聯盟。
亞特蘭蒂斯禁區失守，數百隻幽鰭瀾象衝上地面。
一夜之間，西聯盟被滅亡七國。
經過全球精銳武者一個月的奮戰，才將亞特蘭蒂斯禁區重新鎮壓。
西聯盟大陸，一片瘡痍。
那時，落星軍的長官羅海司令就曾說過。
『文明最大的敵人，不是外患，而是永久的安逸。』
這幾天，不斷有人跟我說，學校這邊有些亂。
我跟他們說，亂一亂，很好。」
接著，他將目光掃向學生。
「林佳悅和陸宇兩位學徒武者的建議，我都聽了。
武道局聽誰的建議，你們自己爭。
誰贏了，武道局就按誰說的辦。
林佳悅的建議，不用改動。
陸宇同學，你的建議需要修正一下。
武道班雖有問題，但都是自己人，對自己人不能趕盡殺絕。
你的最後一條，我幫你改一改。
成立武藝班，武藝班與武道班並行，人員半年輪換一次。」
這個改動，其實沒有改變陸宇一方的利益訴求。
陸宇覺得完全沒有問題。
現在最關鍵的，還是怎麼打贏武道班。
具體的爭奪方式，武道局和學校一直沒有說明。
柴嵩又道，「好了，下面是你們的舞台了。
切磋方式，我幫你們定。
就用落星軍最基層，班排戰士的對戰方式。
每邊出九個人，三人為一組，分成三個小隊。
以小隊形式對抗。
一共打三場，三局兩勝。
好了，各自組隊吧。」
非武道班這邊。
陸宇召集各班的尖子生，開始選人。
武道班那邊，卻出了狀況。
林佳悅作為班長，找到了張堅和吳振邦商量。
然而，吳振邦卻始終一言不發。
林佳悅有些氣惱，道：「吳振邦，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裝嗎？」
張堅也勸道：「振邦，這件事關乎到班級榮譽。」
吳振邦臉色鐵青，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武道班的隊伍。
眾目睽睽之下，他走上了擂台區，站在主席台下方。
「尊敬的柴局長、陳校長，我是武道班的吳振邦。
我覺得林佳悅的發言，不能代表武道班所有人。
我有幾句心裡話，不吐不快。」
事發突然，陳騫賀濤等人驚訝不已。
其他家長學生們，都措不及防。
陸宇等人，也非常好奇。
這吳大棒槌，到底要搞什麼飛機。
張堅愣愣地看著吳振邦的背影。
一米九的高大身影，堅定洪亮的聲音。
為什麼他不服氣，他就敢站出去？
柴嵩目光嚴厲，上下打量著吳振邦。
「小伙子，有什麼話儘管說。」
「謝謝柴局長。」
吳振邦說完，轉過身來，看著武道班的方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響徹整個校園。
「廖成、張凱、李祥龍，老子忍你們很久了！在超療艙打遊戲、睡覺的就是你們這幫二世祖！
不服氣，上來比劃比劃？沒膽子就他踏馬的閉嘴！
陸景珩、顧昭宇、蘇宸驍，你們這些書呆子，不喜歡練武也沒什麼，整天嘲諷練武的同學，你這些人，待在武道班幹什麼？！
還有慕清瑤、楚靈玥，你們兩個花蝴蝶、金蒼蠅！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還踏馬的在超腦艙補妝，一補就是半個鐘頭！尼瑪的，打扮好了異獸咬你會溫柔些嗎！
縣城論壇的照片，有兩張就是老子發的！
老子一沒造謠，二沒誹謗，要報仇的，隨時恭候！」
短暫的寂靜後，被點到名的人紛紛厲聲反駁，武道班亂成一團。
陳騫愣愣地看著台下的吳振邦，緩緩回頭看了一眼賀濤。
賀濤更是瞠目結舌。
我培養的……這是何方草莽好漢？
敢在「武一號」柴嵩面前罵街！
陸宇一方，楚煌、杜文、周曉磊都驚的合不攏嘴。
「我靠，大棒槌是真男人啊！」
「如此粗鄙，又如此牛逼！」
吳振邦的聲音很大，幾乎是咆哮。
「我吳振邦練武，只為殺敵報國！
和你們這些垃圾蟲豸在一起，怎麼能搞好武道呢？！
我吳振邦，今天脫離武道班！
我將成為，奉縣中學武藝班的第一個學徒武者！」
說完之後，吳振邦竟然大步走向陸宇等人的方向。
整個會場一片譁然。
「這孩子怎麼這樣？怎麼能這麼辱罵同班同學？」
「太冷血了，太沒教養了，當眾罵髒話！一個班的沒有感情嗎？」
「這個時候，背叛自己的班級真的合適嗎？叛徒！」
總之，負面評價較多。
台上，柴嵩自然不會表達立場，只是笑著說道：「年輕人，挺橫啊！
有火氣，打一架就好了。
我18歲參軍的時候，比這小子還虎！
切磋章程是剛定的，允許人員流動。」
武道班中，剛加入一周的王成陽咬了咬牙，轉身離開。
吳振邦、王成陽來到陸宇這邊。
陸宇沉聲道：「吳大棒槌，醜話說在牽頭。
你既然來了，就要服從命令。」
陸宇剛說完話，武道班那邊又跑過來三個男生。
這三個，平時和陸宇關係比較好。
「宇哥，啥都別說了，我們跟你混。」
陸宇看向吳振邦，吳振邦突然咧嘴笑了。
「陸宇，記不記得我說過，我不會給你打敗我的機會的。」
「什麼？！」陸宇罵道，「所以你的方式是投降？」
吳振邦道：「是棄暗投明！
剛才那些話，都是肺腑之言。
咱倆可以各領一隊，就是不知道張堅哪一場出場……」
陸宇知道，這傢伙八成要賭一把。
如果自己這方勝不了，他索性借讀了事。
雙方的商量剛剛開始，就被打斷了。
主席台上的柴嵩突然開口了。
「參比的學徒武者注意！
五分鐘後，進入戰鬥！！」
命令之聲，如驚雷一般炸響整個會場！
柴局長果然不走尋常路，雙方學生才商量了不到兩分鐘。
陸宇連道：「各班前三名，速速回武道室拿護具兵器！」
話音落下，雙方的學生開始沖向主席台背後的教學樓。
跑到武道教室，再回來，也沒多少商量的時間了。
陳騫低聲道：「柴局，這練兵之法高明啊！」
柴嵩低聲道：「應變能力，在戰場上是能救命的。
我們的敵人，不可能等你訓練好，商量好再來襲擊。
學徒武者們缺少實戰，提前給他們上一課，也許以後能保命。」
五分鐘。
第一場開始，雙方沒有商量太細緻。
但是最強者，肯定是要留在後面，這樣才最主動。
陸宇一言而決，派出了呂晶晶、周曉磊和杜文。
這三人，是最想贏的。
有他們打頭陣，就算輸了，也不會傷士氣。
林佳悅和張堅都沒上場，武藝第三的柴志均也沒上場。
他們派出了這三人之下，武藝最強的三人。
六人站入擂台，負責控制測試儀的楊老師一臉肅穆。
他發現，今年的高三牲，特別精神。
「孩子們，準備好戰鬥了嗎？」
「戰鬥！」六個人同時發出高呼。
嘀——！
比武開始。
呂晶晶和周曉磊兩人，戴著纖維陶瓷的標準護具，亢奮地衝殺而出。
第一次和武道班干架，他們倆就是先鋒。
這一戰，決定著他們的心力間和超腦艙的使用權。
哪怕武藝提升兩三分，總分就是十分以上，能超越數萬人啊！
六人的低吼聲，響徹校園。
杜文沖在最前，槍頭瘋狂擾動，利用長槍距離優勢擋住沖在最前的武道班成員。
呂晶晶和周曉磊，都像瘋子一樣，拳頭和雙刀瘋狂地砸向被杜文擋住的學生。
武道班其他兩人的長棍和未開封的戰刀，分別劈在了呂晶晶和周曉磊的背上。
這兩人渾然不覺，瘋狂地圍攻沖在最前面的那人。
不到五秒鐘，被三人圍攻的武道班成員，就被踢出界外。
杜文一躍而出，再次頂住一個武道班學生。
呂晶晶和周曉磊還是一頓猛衝。
三人配合默契，不到一分鐘時間，就將對方三人全部撂出場外。
主席台上。
柴嵩帶頭鼓掌，掌聲響徹校園。
「很好嘛，這個女娃娃很勇敢。
我聽說……你們要開除她？」
這句話出口，現場突然安靜了一下。
陳騫臉色複雜，隔著幾個座位的李副校長則是汗流浹背。
柴嵩又道：「大夏武道部的職責，是培養強者。
培養奉縣的學徒武者，是我武道局的核心事業。
我聽說，有人想要插手我們的事業？」
這句話傳開，人群中一位正襟危坐的襯衫男子，汗流浹背。
林佳悅的父親，林成棟。
柴嵩又道：「有人想插手武道局的事業。
那武道局……也不介意插手他的事業。」
林成棟的腿開始抖了。
他怎麼能想到，一個沒有背景，奶奶養大的留守兒童，今天露了大臉。
但是，柴嵩下一句話，卻讓他鬆了口氣。
「人嘛，難免犯錯，犯了錯就得改。」
林澤棟暗握拳頭，長出一口氣。
這是給他一個，和呂晶晶和解的機會。
很快，第二場開始。
武道班林佳悅、柴志均，和另一位男生黃斌。
陸宇這邊，派出的是吳振邦、董佳和王成陽。
兩邊想法一樣，都派出主將之外最強的陣容。
如果張堅和林佳悅都上了，一定能贏。
那樣的話，最後一場遇到陸宇，必輸無疑。
比武開始。
雙方交手後，武道班三人合圍攻向吳振邦。
「叛徒！」林佳悅怒喝。
「我不和你這膚淺的女人說話！」
「去死——終於可以放手揍你了！」
吳振邦長棍橫掃，硬吃了柴志均一掌，將剩餘兩人掃開兩米開外。
柴志均和吳振邦拆招，林佳悅和黃斌立刻攻向吳振邦腋下。
武道班整體實力占優。
只要聯手幹掉吳振邦，董佳和王成陽不是林佳悅他們對手。
被擊退的董佳和王成陽，再次殺回。
董佳試圖纏住林佳悅，林佳悅嗤笑：「就你，小土豆，還高三第一女武者呢？」
兩個恨不得上廁所都綁一起的女生，好像成了仇人。
董佳心急如焚。
因為，王成陽被柴志均和黃斌聯手踢下了擂台。
此時，柴志均和黃斌，正在圍攻吳振邦。
如果林佳悅回身夾擊，吳振邦就危險了。
林佳悅飛起兩腳，踹在董佳的長劍之上，董佳被迫後退數步。
「真弱啊！」林佳悅冷笑一聲，準備轉身夾擊吳振邦。
她身法極快，董佳根本追不上。
董佳知道，必須拖住林佳悅！
她咬了咬牙，脆生生的喊道：「林佳悅，你嫉妒我。」
林佳悅剛啟動的身體，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地上。
董佳聲音極大，所有人都能聽得見。
楚煌驚道：「小佳佳很危險啊，直接挑釁女暴龍。」
陸宇連連搖頭：「董佳已經學到了嘲諷的精髓。
只用『嫉妒』兩個字，就吸引了林佳悅的火力。」
果然，林佳悅像瘋了一樣，立刻回身。
長劍如游龍，猛攻董佳。
「我嫉妒你？！
我成績比你好，長得比你美！」
憑什麼嫉妒你一個不到一米六的小土豆？」
董佳身高一米五八，在女生之中不算矮了。
她主打韌性，心理素質極好，長劍遊走，將以快劍著稱的林佳悅纏住。
非武道班這邊，男生們像瘋了一樣給董佳加油。
「高三第一女武者董佳！」
「武道女神董佳！」
「我們愛你！」
潮水般的歡呼聲，讓林佳悅更加暴怒。
董佳只是無辜地看著林佳悅，眼神微微轉動，露出憐憫的表情。
「可憐。」
林佳悅愈發暴走！
陸宇嘖嘖嘆道：「小佳佳太有心機了，一個眼神就讓林佳悅暴走了。」
楚煌驚嘆一聲：「這兩個女人瘋了吧！」
林佳悅和董佳的戰鬥方式，發生了變。
兩人越打越近，相互擊落長劍，直接近身廝打。
啪！
林佳悅一個嘴巴抽在董佳臉上。
脾氣再好的人也受不了，董佳死死抱住林佳悅，一個巴掌還了回去。
啪！
短短五秒鐘，兩人互扇了十幾個嘴巴。
啪！啪！
「綠茶！」
「暴龍！」
啪！啪！
「心機婊！」
「男人婆！」
啪！啪……
「黑超小姐！」
「無理取鬧！」
「那你就不無理取鬧？」
「我哪裡無理取鬧了……」
「你哪裡不無理取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