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也有...」
張子健被江然一打斷，原本嚴肅的神情頓時有點繃不住了。
「像黃忠，郭子儀，尉遲恭...這些活到了七八十歲，也算是長壽了吧。」
「但...其實縱觀整個歷史，擁有天賦的人，無名早夭的數量遠比活下來的人多。」
問題來到了江然最在意的地方。
「為什麼...天才會早夭？」
聽到這話，張子健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故作神秘地問向江然。
「你覺得我們的世界，在哪一面？」
「......」
江然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無趣，十幾歲有點朝氣行不行。」
說著，張子健將硬幣拋向空中...
硬幣快速翻轉著落到地面，卻沒有倒下，而是急速旋轉起來。
當嗡鳴聲停止。
硬幣直直立在地面上。
「我們的世界，其實是中立面。」
張子健指著硬幣那窄小的邊齒，小小裝了個逼。
江然也沒再打擊他，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還有正面和反面？」
「沒錯。」
張子健點點頭。
「正面你暫時沒法接觸，至於反面...」
他思索著，像是在思考用什麼話語來形容。
「你打過魔塔麼？」
「世界的反面，就像是魔塔一樣，有很多層關卡，只不過反面里的關卡，會隨時發生著變化，每個人進去所遇到的場景幾乎都不相同。」
「而像我們這種人...在大概成年的時候，就會被強行拖進去闖關。」
江然聽著默不作聲。
看來原身前往的那個緯度，應該就是所謂的世界反面了。
那也怪不得會有那麼多天才早夭...
一進去就在黑暗環境裡，還碰上一堆不知道什麼模樣的怪物。
拿把AK來福，都活不下來。
「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武館這邊後續會安排相關事宜讓你進去前儘量熟悉。」
「你現在只需要跟著我好好練就行。」
「以你的天賦好好練，我保證你小子可以活下來。」
而見江然突然沉默下來，張子健還以為他一時間接受不了突如其來的死亡危機，好心安慰了兩句。
不過他倒是想岔了。
江然只是在思考，如果按照他說的那樣，將裡面當成副本關卡的話...
那闖關成功，會有什麼獎勵！？
「哈哈，你小子...」
張子健顯然沒想到江然的思緒會這麼跳脫，不僅沒擔心自己能不能活下來，還將目光放在這上面。
不過在笑完後，他就認真看向江然。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練武麼？」
「變強！？」
「是為了變強，但這個變強跟你想的不太一樣。」
說完，理療師已經默默收拾好手上的東西。
拍了拍背，示意理療結束。
於是江然從床上站起身，跟著張子健走出理療房。
這個時候訓練場已經沒人了。
而張子健一邊走，一邊續上剛剛的話。
「其實，練武並不能讓我們的實力產生質變...哪怕你有天賦也是一樣，頂多就是一些技巧練得比較高深，有點強身健體的效果。」
「真正的質變，是在後室歷練後，所增強的屬性，讓我們所學習的技巧產生質變。」
「就比如，這樣...」
說完，張子健立在一樁木人樁前。
沒有任何前搖，就像是隨手揮了一拳。
但就在拳鋒觸碰木樁的瞬間...
轟！！！
整根木人樁從被擊中的那一點炸開，無數木屑朝著四面八方飛舞。
原地只剩下一截光禿禿的底座。
「......」
江然認真看著這副場景。
字幕還真沒騙他。
這一拳下去，真能把他腦袋砸碎。
「這就是第五個動作，鑽拳樁。」
「你平時練這個動作，哪怕練到死，都不可能有這個效果。」
「但如果你能在反面通過幾個關卡的話，獎勵的屬性，就能夠讓鑽拳樁產生質變。」
張子健收回拳頭，一臉雲淡風輕。
不得不說，這次他裝的逼，讓江然壓根沒有打擊的角度。
所以只能好奇問。
「你說的屬性...是指身體強度麼？」
「沒錯，什麼類型的天賦，就會增加什麼屬性，就比如你的天賦是肉身對吧，擁有兩倍常人的體力，還能夠快速恢復。」
「你要是通關的話，你的身體強度會極大增強。」
「當強到一定的程度...技巧發生質變。」
「就代表著...」
「你踏入超凡了。」
江然聽完算是明白了，世界的反面意味著什麼。
就相當於一個人類進步的階梯。
歷史上無數名人，都曾進去過，有所收穫，並且在自己的天賦領域方面，達到了頂尖的高度。
只不過他好像不太一樣。
別人一般都是只有一個專屬領域。
而他...
按照面板上來看。
未來，將會有足足8個天賦屬性。
沉默了好一會兒。
一旁的張子健有點站不住了。
他還以為自己準備了一晚上的發言，會引來這小子的瘋狂崇拜。
結果發現江然在他說完後，站在原地沒什麼表情。
「你小子，怎麼一點都不激動？」
「其實我很激動，您沒發現而已。」
江然回過神來應付了一句。
「......」
望著他那敷衍的模樣，張子健嘴角忍不住一抽。
不過好歹也算完成龍展交給自己的任務了，於是認真說道。
「現在你明白我為什麼要讓你留下來好好練武了吧，這不僅僅是前途問題，還關乎你的性命。」
說完，帶著江然走向前台。
讓旗袍小姐姐將準備好的合同拿出來，遞給他。
「簽了吧，然後留個卡號，後續工資會先給你發，理療錢不著急。」
「至於了解反面的相關事宜，過幾天就能給你安排上。」
江然聽著沒急著簽，而是掏出手機，點開一張截圖遞給對方。
「簽可以，但我得改個時間，平時上課的時候，我晚上再過來訓練。」
半小時後。
江然從武館走了出來。
心情暢快了不少。
最終張子健看著他那考五百多分的截圖，還是願意在晚上為他單獨開一課。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進度比他想像中的要快。
原本他還以為要到了高級班。
才有機會從龍展口中了解到相關信息。
現在看來，龍展在聽到自己兩天學會4個動作後，便猜到自己有練武的相關天賦了。
一切都跟他之前猜測的差不多。
除了變強的本質有些偏頗。
畢竟換誰來看，都會以為練武就能變強。
結果沒想到是屬性唯一論。
而這，也是江然最大的長處...
畢竟哪怕不進去那所謂的世界反面。
他也能夠變強。
不過在變強之前，晚上還有一場劫難需要先度過。
晚上9點。
小區家裡，客廳。
江潯和郭婉君各坐一邊沙發，正在看手中江然與武館簽訂的合同。
過了好半晌，老媽才伸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像是在整理思路。
「人家憑什麼給你這麼多，圖你什麼？」
江然早就想好了說辭。
「教練說我天賦好，天生是練武的料，能提前進正式班，正式班就是有工資的，相當於運動員那種，平時還能打比賽拿獎金。」
「不過您放心，武館那邊說了，不耽誤上學，訓練時間我自己定，下午的事純純是個意外。」
老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被老江一個眼神攔住。
他往前坐了坐，胳膊支在膝蓋上，盯著江然看了好幾秒。
那種目光，就是那種一輩子不太會表達感情的父親，在努力判斷兒子有沒有撒謊的目光。
「你老實和我說，這個事靠不靠譜，是不是被人騙了？」
「真沒被騙，你們要不放心，明天可以去武館看一眼。」
「看什麼看，我明天還要跑貨。」
老江嘴上這麼說，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兒子沒騙他。
老媽在旁邊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和前面完全不搭的話：「那你周末的作業做了沒？」
「做了。」
「真做了？」
「你們不信可以問耗子，我早讀的時候把英語給他抄的。」
老媽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轉頭看向老江。
那意思，你來定。
老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行，那這事就先這樣。」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但下次有事也不可以逃課，可以先跟我們商量。」
「聽見沒？」
老媽接上，語速比老江還快。
「練武可以，但學習不能落下，你現在成績才剛有起色，別給我整什麼么蛾子。」
「我保證，絕對不會耽誤學習！」
江然一看這架勢，知道基本上沒事了，於是趁熱打鐵站起身來。
「那爸媽你們早點休息，我回屋了。」
「等會兒。」老媽叫住他。
江然腳步一頓。
「你那錢什麼時候發？」
「月底。」
「行，到時候錢就先放我這，我給你存著，你現在還小，這麼多錢放身上不好。」
江然沉默了兩秒。
「媽，我18了。」
「給他留點錢，這是他自己賺的工資，練武還是學習可能都要用。」
好在這一次，老江堅挺地站了出來。
老媽聽完立即瞪向他。
但老爸裝作在看手機...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她才勉強同意。
「行，給你留一半，剩下的我幫你存，以後上大學用。」
江然趕緊應下，關上房門靠著門板吐了口氣。
客廳里傳來老媽壓低的聲音。
「你說他這...真的假的...」
「我看著不像假的。」老江的聲音也不高，「再說了，這幾天他成績不是上來了麼？」
「你說他是不是遇到什麼貴人了？」
「反正你盯著點，別讓他學壞就行。」
「我盯著呢。」
「嗯。」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想來是兩口子起身收拾，準備洗漱休息了。
江然站在門後聽了一會兒，嘴角不自覺動了動。
然後拉開椅子坐下，翻開習題集，順手將手機調成靜音。
窗外的夜色很安靜。
只有偶爾的巡邏警車燈光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