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不是天理定數，沒有根骨的人不可能修行嗎？」
「那你們也該知道，大道五十，遁去其一的道理。」
虞棠開口解釋道：
「當然，這一切都是因為【九五煌龍氣】的特殊，凡人君王采龍氣於頭頂，形成慶雲華蓋，便相當於讓君王有了外置的根骨。」
「也正因為如此，才能被輕易地摘走，正所謂君王輪流做，也是類似的道理。」
「比如在這谷國之中，若是有人反抗他商皇的統治，一旦形成規模，反抗者的身上也會誕生龍氣，相反的，這座城的龍氣就會少一點。」
「一道完整的龍氣，能造就一位練氣巔峰。」
「仙宗用這龍氣來做什麼不知道，但是你們就不要想那麼多了，我們修行的都是通天大道，不需要這一道氣的幫助。」
「與其想這一道氣，不如想想接下來谷國送來的【先天玉髓氣】要怎麼用，那可是錘鍊精氣神不可多得的寶物。」
【九五煌龍氣】快到可以讓人月余之間從凡人成就練氣巔峰，少有人能夠抗住這樣的誘惑，虞棠解釋這麼多，也是為了避免隊伍里有人有別的心思。
「谷皇會把那人找出來的，我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抓緊修煉吧。」
……
雲夢郡城。
玉虛劍凝成之後，他就一直在搜尋這片天地的歷史、雜記等文獻，如果是熟悉的地界，自然可以有更多的準備，如果不是，那也要儘快了解到此地仙門的模樣。
萬一進了什麼拿弟子當人材的地方，那當然是要想辦法換的。
衛季不是完全的好人，但他希望自己身邊都是好人。
「看起來，善的嚇人啊。」
衛季翻開了解有限的歷史，裡面就沒有什麼『吃人』的字眼，甚至有記載的就有好幾次仙人臨塵，幫助雲夢郡抵抗洪水天災。
所記載的一切，幾乎都是欣欣向榮的篇章。
這可讓衛季不適應了，要知道上一世他所在的仙門雖說沒惡到哪裡去，對於凡人，那也是可以說不管不顧的。
這谷國，竟然還有派遣的修士坐鎮。
終於，衛季還是發現了不對勁。
「這玉礦，怎麼采了兩百多年還在采？」
他是親眼見過的，雲夢郡城外的玉礦開採力度可不小，按照胡衍的說辭，以前可都是有軍隊幫忙開採。
效率很高，但玉礦至今未枯竭。
這總得有個原因。
「仙緣……」
谷國的凡人對仙緣陌生，但是記錄歷史的仙緣沒有，衛季找到了之前幾次仙緣的記載，每一次都是盛況。
這和他想的，仙門隨便派點弟子來，測一下適齡少年的根基，合適的就帶走的流程不一樣。
衛季開始翻閱其他的記錄，終於找到了關於玉石的記載。
人心是險惡的，那麼大一座玉礦在旁邊，雲夢郡要說沒想法不可能，中飽私囊什麼的太常見了。
「每一次仙緣過後，玉材類的交易都增加了，甚至還有『雲夢人人戴玉』的美稱流傳。」
「是因為仙緣盛會，大家都願意拿出來了嗎？」
衛季眼神微眯，不是這樣的。
「是因為那段時間，產量增加了。」
仙緣增加了礦產產量？凡玉有什麼用？對於修仙者而言，唯一有用的就是從中采出來的【先天玉髓氣】了。
「所以……這裡是他們的採氣地！」
衛季睜大了眼睛，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開到大獎了。
有了這個方向，衛季開始尋找雲夢郡各地的資源點。
最後發現，雲夢郡六縣城，可以說全都在不同的資源點旁邊，其中玉礦不少，甚至還牽連其他地方，整個谷國就是一座產玉大國。
「谷國九郡七十二縣，人口過六百萬，都是在為那神秘的仙門服務。」
「好大的手筆。」
許久之後，埋頭的衛季抬起頭來，眼神里滿是神采，見微知著，僅僅只是從這凡俗世界中，就已經能夠看到這片天地的仙門強大，經久不衰。
那麼自然地，其中長生的法門一定不缺。
「還剩三四個月，感覺還是太漫長了。」
玉虛劍已經煉成，衛季現在迫切地想要仙緣趕緊到來，同時也在考慮著，這樣仙門面臨的競爭力肯定也更大了，他要不要再給自己增添點優勢呢。
「我所修行的各種傳承，只有玉虛劍最為神秘和強大，其他的除了採氣法，都需要有修為在身上才能修煉。」
「採氣，那些氣固然存在著價值，但現在離開雲夢郡城顯然不是什麼好主意，等待仙緣到來獲得仙門身份和功法才是最重要的。」
「先天玉髓氣？既然谷國都是仙門的採氣地，就證明玉髓氣並不稀缺，價值也有限，吃力不討好。」
「還是得玉虛劍裡面的劍術才有可能。」
衛季走在大街上，韓顯辭和衛家之間的關係惡化已經逐漸開始產生影響了，這次從官邸出來都沒人和他打招呼就能看得出來，保險起見，以後倒是不能來了。
玉虛劍這遠古傳承中有什麼能夠讓他在凡人階段也受益的呢？
砰！
一股力量從肩膀傳來，衛季整個人趔趄搖晃，好在對身體有著不錯的掌控，讓他沒有摔倒在地。
「你……」
剛要開口的衛季忽然冷靜下來。
他是高手，雖然沒有修為在身，但是也有一身不俗的凡人武功，根本不需要刻意觀察四周，本能的就能避開人流。
但是現在這人迎面撞向自己，他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而且，對方的身體很強壯，自己都站不穩，可是眼前的人一點搖晃都沒有。
眼睛認真地看著對方，這是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蓄髮挽簪，臉色蒼白，看上去很是營養不良，對於撞到了衛季也渾然不在意，口中喃喃自語著什麼。
似乎是察覺到了衛季的注視，男人看了過來，隨後擺擺手。
「小孩子一邊去。」
隨後也不管不顧地朝著前方走去，衛季聽到了他口中的自言自語。
「天機探路，此地命數模糊，是我唯一的生機，可是生機究竟在哪裡，凡人地界，真的能擺脫追殺？」
修士？
衛季轉頭就走，一路表情略顯緊張地回到衛家，掀開衣裳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裡淤青一片。
「好厲害的人物。」
衛季這樣子說道，渾然沒有察覺，遠方一道目光消失。
「一個有著武藝在身的凡人，看來是之前撞到我的時候察覺到了不對，不過不是追兵。」
高瘦男人在酒樓收回了目光，那少年的緊張在他是正常的，小小年紀就有能夠對抗十幾個人的武藝，不應該這麼輕鬆和自己撞上。
「不過，為什麼我也會撞到他？」
相比起來，少年認為自己不應該和普通人撞到，而且輕易受傷，那麼他呢？
他的實力，難道應該和一個迎面走來的凡人撞上嗎？
「難道是因為我身上天機被遮，一切不再被眷顧？」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去街上多次嘗試結果，但是下一刻眼神忽然一凝，放棄了這種想法，眼睛的餘光看向郡城外的天邊。
「無極仙宗。」
他眼神凝重，一道凡人看不見的流光，落入了雲夢郡城之中。
另一邊，衛家。
「修士？仙門來人？」
他等待了好久，才終於放鬆了警惕，開始思索路上遇到的男人。
那肯定是一個修士，而今修士出現在雲夢郡城，極大概率只有那什麼仙門到來舉行仙緣的門人弟子。
但是，想到對方口中的話，衛季又不確定了。
「外來者。」
想到這一點，衛季緊張起來，不會這仙緣還會出什麼么蛾子吧。
他打定了主意，不再出門了，甚至連玉虛劍都不再釋放出來，避免一切意外情況。
隨著對玉虛劍傳承的搜索，幾天後還真被他找出來一種丹方來。
「玉髓養身丹，煉玉髓為藥，輔助肉身壯大，從而養成一副無暇玉骨來，這無疑是一種特殊的輔道丹方。」
衛季的眼神明亮，這丹方可以從凡人開始使用，對修行肯定是有幫助的。
「可惜，因為韓顯辭的關係，現在能拿到手的玉石不多了。」
……
暗中搜尋了雲夢郡幾天的玄都仙門弟子，正大光明地出現在了城外山峰之上，這裡有著谷國皇室修建的行宮，郡守都沒有權力管轄。
只是隱隱約約的，雲夢郡的官場能夠察覺到，這行宮內的人地位很是尊崇。
而現在，這行宮住著的主人，正對一位模樣清秀的少女恭敬行禮，只敢用餘光去看對方的表情。
「谷國護道修士王楓，見過上使。」
「你就是谷皇功法之下的九個護道者之一？」
方瑾好奇地看著眼前的王楓，她從師兄口中了解道，谷皇的功法可以點化九名護道者，這也是【九五煌龍氣】獨特的一種手段。
「是，承蒙陛下眷顧，老朽才能有這一份超凡脫俗的力量。」
「鍊氣九層，還不錯吧。」
面對只是剛剛進入鍊氣後期方瑾的評價，王楓絲毫沒有排斥，始終帶著笑容，因為他很清楚自己絕對不是這位的對手。
「關於那奸細，你這邊有找到蛛絲馬跡嗎？」
「回上使，老朽的確有些許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