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自天邊來,許多人都看到了那流光化作一十八名仙氣飄飄的仙人,落在皇宮面前,被五皇子殿下引入了皇宮。
皇宮大內,空無一人,凡俗尊貴的皇子恭敬地走在最前面,為十八名修仙之人帶路。
出奇的是,十八名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並沒有對這凡人有任何的輕視。
唯有在對方稱呼他們為師叔的時候,隊伍中幾位年紀不大的修士才會不自然地回應著。
「諸位師叔,父皇在皇極殿等候多時。」
台階向上,十八人眼神中多了幾分鄭重,看著那座威嚴的宮殿,有人甚至暗自掐訣抵擋著其中傳來的威壓。
大殿門口,五皇子商別故就要抬腳走進去的時候,十八名修士中的一名青年卻是阻止了他。
「師侄就此止步吧。」
商別故轉過頭來,拳頭捏緊又鬆開最終還是捏緊。
「師叔,還請允許師侄送父皇最後一程。」
五皇子年紀不小,青年想了想後,還是點了點頭。
空曠的皇極殿安靜地針落可聞,有金色的燭火搖曳,襯托著那一根根盤龍柱,唯一的王座之上,垂暮的老者將蒼白的髮絲撥到而後,看向進來的十九人。
「玄都門下,見過師兄。」
十八名修士齊齊抬手,稱呼著這凡俗王國的君王。
「玄都?」
谷皇站起身來,五皇子走上前去扶住對方,來到這群人面前,微笑著點頭。
「幾十年來,我將這偌大的谷國經營壯大,在四十九國裡面不說前十也有半數,到頭來,還是落在了你們手上。」
「按照仙宗天理,你們玄都仙門這些年輸了不少?」
谷皇目光落在了那劍眉星目的青年臉上,後者點頭回應道:
「師兄猜的不差,近些年來玄都式微,不過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重回仙宗真傳位。」
谷皇不置可否,對於上面的事情他一概不知,只知道仙宗三十六別院仙門,強者於弱國收徒,弱者於強國收徒,以此來保證所有別院仙門整體的平衡。
谷國在諸國之中位於中上,那麼玄都仙門在仙宗門下就是中下實力。
「仙姿為真傳,長生路摘果,不知道這一代真傳師兄們,有多少能夠摘得道果。」
「師弟如何稱呼?」
青年再次抬手回應道:
「師弟虞棠。」
谷皇有些驚訝,因為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洛水上斬了雪妖的虞棠?」
「師兄見多識廣。」
「我老頭子只能待在這一城之內,可算不得見多識廣,比不得你們。」
說到這裡,谷皇才反應過來。
「這次來了這麼多?」
招弟子而已,十八人有點多了吧。
「一道龍氣而已,要這麼多人護送?」
虞不封回應道:
「還有別的事要處理,這件事還要師兄協助。」
「哦?」
「仙宗傳來消息,說是有奸細流落到了谷國這邊,我們這次下山,也是為了把他找出來。」
「明年三月廣開仙緣之前,我們得處理掉他,並且帶回他腦海中的情報。」
「這樣啊。」
谷皇日落西山,現在的他對什麼都不在意,只在意一件事。
「我可以給你們方便,但我有一個要求,一個小小的要求。」
「師兄請說。」
「讓我過完今年,我想,再多活一段時日。」
他雖然平靜地說了出來,但是所有人都能夠聽出來,這位老人那祈求帶來的戰慄。
有人張嘴,有人沉默,為首的虞棠低眉後抬起來,看著谷皇道:
「師兄已經多活了十年,還不滿足嗎?」
「我輩修仙,求的是長生,難道你們會覺得自己的壽命太長嗎?」
「長生長生,我只想多活幾天而已。」
「因果定數,誰能更改,師兄已經欠下了不少,再多活些日子,恐怕谷國來年就要天災人禍了。」
說完,虞棠表情深意地看了一眼旁邊的五皇子商別故。
谷皇冷哼一聲,將旁邊後裔推開,冷冷地看向虞棠。
「我只想活過這個年關而已,怎麼,老夫這一生來嘔心瀝血,將這偌大谷國開拓到如今地步,連多活幾天的請求都做不到?」
「你們要是做不了主,那就讓仙門長輩來,我倒要問問他們,我這一生戎馬功勞,究竟有沒有這個資格。」
絲縷劍光,環繞在了虞棠的身邊,他的身後其他十七人也下意識地手掌抬起來,有符文於虛空閃爍,有火焰雷霆化龍吐息,有漣漪直接擴散在了這宮殿腳下。
看到這一幕,谷皇臉色難看至極,眼神陰冷噬人。
「你我各退一步,我只看完今年,年關一過,我自會退朝退位,我還想看看這谷國的子民,看看我的子民!」
吼——
虛無之中有龍吟聲傳來,剎那之間整個宮殿的盤龍似乎都活了過來,雙眼金黃,倒映出那十八名修士的模樣。
虞棠眼中劍絲如瀑,絲絲切割,所有的盤龍柱都寸斷墜落,最終,他看向了旁邊的五皇子商別故。
「仙宗之下,凡人君者,庇護萬民為己任,擋天災,阻人禍,眾生予你皇權,你還百姓安寧,做得否?」
商別故抬起頭來,眼神堅定地說道:
「謹記師叔教誨。」
「你若做不到,哪怕是不要那一縷【九五煌龍氣】,我也會斬你。」
「至於師兄。」
虞棠看向遲暮的谷皇。
「仙宗長輩自然是看得到師兄的勞苦功高,年關,這是我的底線,但是谷國必須要在仙緣落下之前把那異界人找出來。」
「成交。」
「告辭。」
兩方人馬分道揚鑣,宮殿之內新老兩位皇者眼神陰沉不定,外面,十八位來自仙門的鍊氣士也不見得心情大好。
「師兄,這【九五煌龍氣】究竟有多厲害,怎麼讓他敢違背仙門命令的?真要讓師叔們來,他恐怕立馬就得跪下自裁了。」
虞棠旁邊,有青年不岔,冷哼著說道。
「築基的師叔們不會來的,來了,這一道【九五煌龍氣】就廢了,他就是仗著這一點加上快死了,才敢這樣子做。」
「至於這道龍氣有多厲害,倒也不見得,只不過是仙宗之內有大能需要以這道氣修煉,四十九國皇室負責採氣練氣罷了。」
「那為什麼能讓他不懼築基?」
「【九五煌龍氣】,采這一道氣修行的修士,需位極至高,成九五之位,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權利,簡單來說就是,天底下不准有比我更尊貴的存在。」
「這本來是深海真龍專屬的氣,後來用在了人皇身上。」
「不過,人身修行,自然顧慮眾多,比如我輩修行,達者為先,管你什麼人皇不人皇的,所以最終還是由仙宗下令開始培養這一道氣。」
「仙宗之下四十九國,都是這樣存在的,每一國都由修行此氣的人皇主宰,並且仙宗嚴令築基及以上的修士進入這些國度。」
「沒有更加強大的人出現,【九五煌龍氣】的人皇自然而然在這一方天地稱九五至尊,哪怕是我們,到來後也得以師弟的身份稱呼對方為師兄。」
「一旦宗門築基出現,他那一口龍氣就破了。」
「而且,這一道的人皇,不可能突破築基的。」
「練氣突破築基,需要見證更廣闊的天地,不再是彈丸之地的至尊,到時候,他可就看見仙宗長輩了。」
「到時候,要麼讓這方天地所有築基都臣服於龍氣至尊之下,要麼就殺死他們。」
「你覺得,這凡俗國度的人皇,能夠做到嗎?」
想想仙門那些自在灑脫的築基前輩們,青年打了一個寒顫搖搖頭。
這不可能的,修仙之人求的是逍遙長生,真要是有個人想要成為他們頭頂讓他們完全臣服是不可能的。
最簡單的,仙門裡的築基前輩讓他們不准突破築基,他們會認命嗎?
修仙者,是這天地間反骨最多的存在。
「【九五煌龍氣】只能以君王的身份采煉,仙宗需要,所以四十九國的人皇,當然有底氣。」
虞棠這樣子說道,讓諸多師弟師妹若有所思。
「還有那皇子,你們別看他唯唯諾諾,【九五煌龍氣】雖然不能突破築基,可就算如此也能直抵練氣巔峰了,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緣,這些凡人皇室內部,每一次都要經歷一場血腥的紛爭,才能得到這個機會呢。」
「他的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鮮血,就等老皇帝死後,接手他的位置,采煉龍氣,以極快的速度抵達練氣巔峰。」
「每一份龍氣,最後都會被封印,送入仙宗,至於有什麼用,就不得而知了。」
「好在我仙宗並非魔道,否則這些這片大地早就亂起來了,根本不會等到他們壽終正寢。」
說到底,這凡俗國度的君王,也不過就是盛放那一道氣的容器。
「搶來搶去也只能成就練氣,還不如修行別的功法呢。」
有人蛐蛐,對這凡俗的權利在沒有絲毫的想法。
「呵呵,你以為他們不想?【九五煌龍氣】最神奇的地方就在這裡,它能讓沒有根骨的凡人也能修煉。」
「啊?」
在這裡的十八人,有大半都震驚地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