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緣結束後,衛家很是熱鬧。
就連衛季都有些震驚,衛崇禮結個善緣的舒家兄妹,竟然全都有仙緣在身。
整個雲夢郡城,也就二三十人,三個都在衛家,衛家能不熱鬧嘛。
僅僅只是過去一天,衛家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但是第三天的時候,衛家門前又清淨了起來。
衛崇禮這一天從外面回來後心有餘悸。
「皇都來人了,抓了很多人。」
「新君登基立威,雲夢郡很多貴人都下了大獄。」
衛崇禮剛說完,就有下人跑了進來,緊張地說道:
「老爺,有皇城的將軍拜訪。」
衛崇禮一下子緊張了起來,還是衛季安撫著說道:
「爹,應該沒事的。」
衛季很確定一件事,凡人的規矩大不過仙人的規矩,既然他腰間已經有了無極仙宗的身份牌,那麼谷國皇室就絕對不可能阻止。
既然不能阻止,那麼他們怎麼敢呢。
果然,人還沒有見到,外面就傳來了哈哈大笑的聲音。
「哈哈哈哈,早就聽說衛家三代一代勝過一代,竟然出了三位仙苗,當真是我谷國之福啊。」
很快的,門外走進來兩個人,一人著甲做將軍模樣對著衛崇禮抱拳,眼神則是盯著衛季,一人則是錦衣中年打扮,看起來便身份不俗,眼神里的驕傲是遮不住的。
「在下楊旭,目前添為雲夢郡守備都尉,至於這位……」
將軍看了一眼旁邊的人,眼神裡帶著敬畏。
「在下商松。」
谷國皇室為商,這一點衛季之前就有了解。
只見商松繼續開口說道:
「此次拜訪,一為恭喜衛兄家宅興旺,未來不可限量,也祝賀衛家仙苗,從今往後仙道坦途。」
「我代表陛下,為我谷國將一應賀禮贈予衛家三位仙苗。」
商松說完,身旁的楊旭已經吩咐著一行人將一個個箱子抬了進來,掀開一看,全都是無暇的青玉。
衛季有些驚訝,看了一眼衛崇禮,沒想到之前緊張無比的老父親此刻無比鎮定,反而開口詢問道:
「多謝大人,也謝陛下聖恩,聽說現在城外道路不暢,連以前的古道都被長出來的山石林木充斥,想要離開雲夢郡城很是麻煩,還能有這麼多寶玉,我衛家定當銘記。」
商松笑了起來。
「這就要說到第二件事了,這次來也是安撫衛兄不必在意最近城中事。」
「我這次到來雲夢郡,還有一件事就是徹查前段時日雲夢郡貪腐,牽連數百人,這些可恨的貪官污吏,竟然趁著守軍不在,私自開採玉礦。」
「此事令陛下震怒,特批嚴懲不貸。」
「我這些天也是忙壞了,否則早些時日就該前來拜訪衛兄的,好在現在也忙完了,不算太晚。」
衛季聽到這裡,內心驚訝不已,目光深深地看著那一箱箱青玉,原來這些東西竟然是就地取材。
說完之後,商松兩人也告辭離開,衛崇禮留人不得,雙方相見恨晚約定再見,然後衛家目送對方離去。
「好狠!」
等到人走了之後,衛崇禮渾身冷汗地坐在椅子上,雙腿都在打擺子,眼睛不敢去看那些裝著玉石的箱子。
「還是小看了谷國朝廷。」
衛季這樣子說道,衛崇禮擦了擦額頭汗水。
「以後可千萬不能再這麼幹了,這次還好季兒你仙緣在身,還有舒鴻舒景那兩個,看來的確是我衛家之福啊。」
衛季沒有回應,根骨的事情他自然是肯定的。
「對了爹,你剛才說城外路沒了?」
「是啊,商路斷了,不只是商路,路全都沒了,現在城外原始得嚇人,我想除了仙人手段,也沒有別的說辭了。」
「現在別說去清河郡,就是離開雲夢郡城到周圍的村鎮都是麻煩事。」
衛季心道果然如此,仙緣沒有那麼簡單,整個谷國都是那什麼無極仙宗的採氣地,每一次仙緣,實際上都是在以改天換地的手段,恢復這些土地上的資源。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城外的那座玉礦,又能重頭開採了。
「好大的手筆,鬼斧神工的手段。」
「是啊是啊。」
衛崇禮也驚嘆道,然後目光灼灼地看著衛季。
「季兒,你以後,也能有這樣的手段的吧?」
衛季摸了摸鼻子,咳嗽了兩聲,他上一世也不過剛剛踏上仙途,這種改天換地的力量,怎麼都得證道金丹神通才有資格去想吧。
那真是……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呢。
衛崇禮最終還是去愁未來怎麼辦了,路一斷商就沒有了,如果不想放棄這份富貴的話,似乎……只有做官一條路可以走。
巧不巧,恰好這個時候,雲夢郡城的官場空出來好多的位置。
至於那些玉石,則全部交給衛季處理。
這些玉,對於修行者而言唯一的作用就是采其中的玉髓氣。
衛季找來了舒鴻舒景二人,這兩兄妹在仙緣的洗經伐髓下徹底脫胎換骨了,整個看上去一副富家公子小姐模樣。
只是過往不可改,兩人還是有些忐忑。
衛季指著那些玉石說道:
「這是谷國皇室贈給我們這些仙苗的,我們三個人平分,目前先放在這裡,等到去仙門的時候再帶上,你們覺得如何?」
「衛少爺說怎樣就怎樣。」
衛季搖搖頭,改正道:
「既然你們也有仙緣,那麼以後我們最差也是師兄弟的身份,不必叫我少爺。」
雖然那個什麼無極仙宗看起來像是理想派,但是衛季自己是個務實派的,眼前兩人都有仙緣,未來說不定能走多遠,他自然也不願惡了對方。
「這……」
兩兄妹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神中對未來仙途的憧憬,趕緊應下。
「衛師兄。」
衛季欣然接受。
半個月後。
天空一艘遮雲的飛舟抵達了雲夢郡城上空,有中正洪亮的聲音傳遞八方。
「十二個時辰後,此地仙苗隨行入宗。」
雲夢郡再次沸騰了起來,衛家內部倒是多有傷感。
飯桌上人不少,但也不多,衛家三代人,加上舒鴻舒景以及他們爹娘。
「季兒,你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哎。」
衛崇禮多愁善感到,這半年來,衛季也沒少感受到這個便宜父親的真誠,此刻想到那在馬車旁邊明明都嚇得要死但還是強行忍著的將死少年,心情多少有些受到影響。
「爹,你再生幾個吧,反正現在還年輕。」
看著對方瞪大的眼睛,衛季趁熱打鐵。
「我這一走,指不定回來的時候已經好幾十年後了,這段時間我查閱了谷國的許多典籍,上一次關於仙緣的隻言片語竟然是大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萬一我那個時候才能回來,豈不是衛家都沒了?」
衛季笑著這樣說道,衛家老爺子和衛崇禮兩人則是真的在認真思索這件事。
另一邊,舒鴻舒景兩人的情緒就要大得多了,少女哭的花貓一樣,少年也低著腦袋,聽到衛季的話之後也學著勸解自家爹娘,惹得兩人臉色漲紅不已。
不久後,有朝廷的人來話,說是明天差不多的時候,將那些贈品放在身邊三尺之內,方便帶走。
舒家兩兄妹還在疑惑為什麼的時候,衛季則是看向了頭頂的飛舟。
第二天到來。
郡城內的仙苗們早早地就來到了之前的那片廣場,他們也不知道仙人要怎麼接走他們,只是覺得這樣可以讓仙人們省心些。
實際上,當時間到來的那一刻,天空華光散落,每一個仙苗身上的玉佩都散發著微弱光芒,頭頂的光芒將他們覆蓋,一股牽引的力量就要連帶著身邊的箱子都帶走。
衛季轉過頭,看向了衛崇禮。
「爹,我就先去了。」
衛崇禮眼中含淚,故作鎮定地擺了擺手。
「仙人也不見得逍遙自在,一切為了自己多考慮啊。」
衛季嗯了一聲應是,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情緒,或許這世間兩朵相似的花,終究還是有些牽連。
飛舟,比想像中更大。
因為衛季落在甲板上的時候,這裡已經有了數百人了,其中部分人身邊都放著和自己帶著一樣的箱子。
「師兄。」
舒家兄妹靠近了衛季,有些緊張,因為他們發現了周圍一些人的眼睛盯著他們的箱子,這種眼神他們很熟悉,在鄉下有時候爭搶資源的時候都是這種眼神。
「別擔心,他們怎麼敢在仙長面前動手的。」
這樣說著,衛季一邊帶著兩人朝著方瑾的方向靠去,他一上來就看到對方了。
飛舟上的仙苗都是這樣,本能的靠近當初在自家那邊露面的人。
方瑾感受到了有人的靠近,原本的表情也收了起來,模樣莊重,胸膛挺起,看著衛季等人的時候,稍稍的點了點頭。
這麼能繃?
「衛季見過師姐。」
衛季拱手行禮道,臉上帶滿了笑容,讓周圍人都是一怔。
合著,這不是他們的師長,是師兄師姐?
不少人臉色泛紅,也有人懊惱沒有搶先一步。
「嗯,你來了。」
方瑾點頭,然後說道:
「再等等吧,你們這片地還有一些人慢一些。」
飛舟停留在了雲夢郡城,但是雲夢郡的仙苗不只是郡城裡有,各縣城,甚至荒野村莊。
衛季他們自然是最快的,可華光接引也需要時間。
接下來的一刻鐘里,不斷有人到來,其中甚至還有一個血淋淋渾身泥土的傢伙,他的玉佩都不是和他一路的。
整個人砸落在甲板的時候,周圍人連忙躲開。
「怎麼搞成這樣子?」
方瑾皺眉,走上前去,一道法術落下後,那人的生機一點點煥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