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季睜開眼的時候，目光中一抹幽光之色閃過。
練氣一層，就這麼成了，他還記得上一世自己辛辛苦苦每天爬山耗時累月，才堪堪采煉一氣成為練氣一層的修士。
低頭看向雙手，他的體魄又強大了許多，氣息綿長，不用擔心玉虛劍自然而然的壓迫了，最重要的是，他有法力了。
同樣是采煉萬海滄溟氣，不同功法、不同的人煉出來的法力也是會有差別的，此刻懸浮在衛季指尖的一抹幽紫色，便是獨屬於他的滄溟法力。
衛季第一感覺就是它的厚重，再感覺的時候，又得心應手的溫潤，再仔細去觸碰的時候，這一縷法力變得高深莫測，閃爍不定起來。
衛季沒有停下，到了這一刻，他就可以修行真正的仙道功法了。
【照歸墟書練氣篇】
他想著利用功法，讓自己的修為更加精進些，畢竟已經落後那些人大半個月了不是。
但是一開始修煉功法，衛季就感受到了不對。
別人或許不明白，但是作為曾經的修士，他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法力……沒有動彈。
「功法是假的？」
衛季心中否定，不會有這種事情，仙緣那麼聲勢浩大，道一境規格看起來是那麼的高，怎麼可能給他假的功法，而且萬海滄溟氣都是真的。
有問題。
停下了修行，衛季第一時間看向了方瑾的位置。
功法有問題，但絕對不只是他的問題，方瑾都能修煉到練氣後期。
「醒了？你倒是採氣順利。」
「多謝師姐關心，師姐，我現在已經是練氣一層了，那是不是可以修行功法了，說不定在這幾天就能進入鍊氣二層呢。」
衛季的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遠處不斷有目光掠過，豎起的耳朵也不少。
「噗！」
方瑾忽然繃不住地笑了起來，然後趕緊坐直了身體，故作高深地說道：
「既然已經采煉完成進入鍊氣一層，那就不用繼續了，等到了玄都之後，道院的師長們自然會告訴你們該怎麼辦。」
「這幾天你們不管怎麼修煉，都是不可能進入鍊氣二層的。」
方瑾沒有繼續說下去，衛季也不好問了，轉頭看向舒鴻舒景兩人，兩人還沉浸在采煉的過程中。
聽周圍人的討論，他們已經度過了一天一夜。
「十二個時辰嗎。」
又過去一個時辰，舒鴻舒景睜開了眼睛，眼中的好奇和震撼始終難以消散。
「衛師兄，我們這就成仙人了？」
「仙人高遠，從今往後不能這麼說以免貽笑大方了，凡人不懂，可你們該明白，我們只是鍊氣士，是修行者。」
「至於仙人，若你們未來扶搖三界，再討論不遲。」
方瑾的聲音讓兩人拘謹，衛季好奇地看向兩人，詢問道：
「之前沒有問，是擔心有什麼忌諱，現在倒是能說了，你們采的是哪一種氣？」
舒鴻看了舒景一眼，隨後轉過頭看向衛季。
「師兄，我采的是【百鍊離火氣】，道一境給我的功法是【赤紅歸元典練氣篇】。」
衛季不懂，轉頭看向方瑾。
「三千大道，氣無高低，法無上下，道一境給的傳承自然是修行界頂尖的，重要的是，適合自己。」
衛季對此倒是沒那麼認同，卻也沒有反駁，目光落在舒景身上。
舒景有些緊張，柔荑糾結在一起，小聲地說道：
「回師兄，我采的是【林海聽濤氣】，道一境給的功法是【燭幽洞水真經】的練氣篇。」
「咦？你竟然修行的是這部功法。」
方瑾有些驚訝地看著舒景，衛季也看向她，這功法有什麼特殊？
「玄都仙門中，采林海聽濤氣的不少，但修行燭幽洞水真經的，據說只有一位，就是山主。」
和山主修行同一功法，讓方瑾不免注意多了些，不過也就像是她說的那樣，無極仙宗內的氣和法都沒有高低之分，只有是否合適，道一境給他們的是最適合他們的東西。
飛舟的甲板上，陸陸續續的，所有人都清醒了過來，千二百人全都成為了練氣一層的修士，以至於甲板上更加熱鬧了。
起初，他們還要看看虞棠等人的臉色，發現他們並沒有不滿後，膽子也大了起來。
「可是雲夢郡的衛季衛師弟當面？」
一名衣著華麗，袖口繡著蟒龍的青年，來到了衛季的面前，先是對著方瑾行禮，然後才是看向他。
「你是……」
「在下來自皇都，先皇賜名商問鼎。」
皇室子弟，衛季恍然後並不意外，偌大的谷國，皇室能有仙緣的概率是很大的。
對方比自己更早進入鍊氣一層，衛季面無表情地問道：
「師兄想要說什麼？」
商問鼎看了一眼旁邊的方瑾，然後小聲地說道：
「衛師弟，仙門修行不易，陛下贈予你們的那些玉石，也用不了多久，到了仙門中，還是要我們自力更生，不妨聯手合作，獲得修行資糧。」
「得益於我這一身血脈，師兄比師弟你們多知道一些仙門事務，能讓師弟走不少彎路。」
商問鼎看重衛季的原因是因為他靠方瑾太近了，而一位練氣後期的師姐，那份量是很重的。
「你們皇室這次一共有多少仙緣？」
商問鼎聞言臉色難看起來，有些不愉。
「師弟，我既然已經來邀請了，那麼其他人就不能再來，這是規矩。」
避免內部競爭導致在仙門落後嗎，衛季不置可否，搖了搖腦袋。
「師兄請回吧。」
如果他沒有上一世的經歷，作為普通的凡人，加入他們也沒什麼不好的，但是對現在的衛季來說，能夠自己做主，才更加的海闊天空。
況且……
練氣一層？就開始拉幫結派的，能有什麼好人。
等人離開後，衛季看了一眼身旁明顯敬畏對方身份的兩兄妹。
「修為這麼低，別想著找別人照顧，先把修為提升上來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師兄。」
另一邊離開的商問鼎身邊顯然沒有一個好臉色的，對於衛季的拒絕很是不滿，有幾人開口討論是否要給予教訓了。
「暫且不管，一個雲夢郡的泥腿子，何必為此置氣，現在最重要的是其他幾位的動向。」
在衛季看來，這飛舟未免太大了一些，而隨著所有人采煉成功，類似商問鼎的拉幫結派並不在少數，當然，由於皇室威嚴，聲勢最大的還是要數那幾位商姓弟子。
不過有一點是確認的，那就是這些人的確比其他仙苗知道的更多。
衛季始終冷眼旁觀著，他不認為這群人能成事。
接下來的時間裡，飛舟上越發熱鬧，實在是大家基於自身修行，已經開始互相熟悉起來，大團體和小團隊分布，衛季三人倒顯得有些單薄。
期間也有其他人前來邀請，並不畏懼商問鼎的身份，這是體內的法力和未來給他們的底氣，不過衛季沒有興趣和這些人攪和。
除了期待那玄都仙門之外，衛季最好奇的，便是體內的那本天書。
隨著他進入鍊氣，他明悟自己又能書寫新的篇章了。
如果不是不安全，他早就迫不及待想試試能利用天書來做些什麼。
「到了。」
旁邊方瑾的聲音清脆落下，將沉思的衛季驚醒，隨後抬起頭來就看到甲板上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正震撼地看著前方。
浩瀚青山巍峨入雲，蒼勁林木紮根其中，亭台樓閣點綴在那鬱鬱蔥蔥之間，一座座雄偉殿堂屹立在矚目的位置，有白鶴捲起清風盤旋在天空之上，蜿蜒的河流如同匹練掛在深邃幽暗的地表，成群結隊的血紅蝴蝶充斥在各處原野，當雲氣被驅散之後，終於是看到了更遠處山上那密密麻麻修建起來的仙家宅邸。
有火氣直衝天際，接天連地不曾消散，有雷霆閃爍在山林之中，短暫的光明過後是更加昏暗的世界，有異獸馱著車輦在山路奔行，肆無忌憚地衝撞各地，很是嬌慣，有沉悶的鐘聲緩緩響起，在歡迎這千二百仙苗的到來。
當然，這一切都不是最矚目的，衛季抬起頭來，看向了被雲霧半遮掩的重霄。
參天的灰白門戶鑲嵌在了虛空當中，上面玄都二字不知道是誰書寫，龍飛鳳舞，帶著可怖威壓令人垂首，背後有十餘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同樣立於虛空之上，檐角重疊，互相之間有流水潺潺，靈機遊蕩如仙音悅耳，大魚穿梭捲起磅礴輝光，直到淹沒在九天直落而下的瀑布當中消失不見。
如此畫卷，讓衛季眼神追憶，同時又堅定嚮往。
「看那裡！」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低下了頭，指向了那從重霄之中落下的瀑布盡頭，它與那蜿蜒地表的河流對沖，形成了一個位於玄都山門腳下的巨大湖泊，能看到湖泊周圍星火閃爍，存在著不少人，但眾人關注的是湖泊本身。
從天空看去，它太黑了。
深邃的湖泊同樣是玄都山門的一部分，倒掛重霄之上的瀑布連接著其中深處，蕩漾的水流讓擠過來的衛季看到了其中若隱若現的屋檐。
那不是對天空之上的倒影，而是其中真的存在著水府。
「諸位師弟，歡迎來到玄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