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季並不知道姚歡要怎樣靠著他重回道院之中,顯然,以他目前鍊氣五層的修為是不夠的。
「太古沉銀礦,是赴死門供給【關山】的貢品,如果沒有這些東西,那麼赴死門就真的會被關山給放棄了,那麼所有赴死門的修士,就真正的會死無葬身之地。」
「關山不會再給他們死里重生的機會。」
「他們總說我們無極仙宗內部道爭殘酷,可是相比起來,關山內部就能好了?」
殷述走在前方,身後,一名光頭青年手中把玩著一枚太古沉銀礦石,僅僅只是片刻,他附著在手上的法力,就染上了一層銀光。
這光芒沉重,侵蝕他的法力卻不進行剝奪,而是帶著法力一起下垂。
「而我們呢,如果能占領這座礦脈,對於玄都來說就是聲勢壯大,於仙宗而言,我們距離翻越關山又近了一步。」
「這是天大的功勞,到時候別說重回仙門修行,就是一步築基也不是不能。」
「衛兄弟,你可運氣太好了,在殷師兄這裡呆三個月,回到玄都之後其他人三年都追不上你。」
名為羅同的光頭嘿嘿笑著,笑容甚至顯得有些諂媚了,手掌暗搓搓。
「多謝羅兄,後面幾個月,還請多多關照。」
「小事小事,衛兄弟前途光明,以後可有的是打擾的地方。」
羅同樣子說著,然後一臉期待地看著衛季,衛季目視前方,就像是沒看到一樣,不做言語。
通過姚歡的事,他已經看到了玄都仙門弟子這個身份,要比他想像中的更重。
這是不能隨意做承諾的。
「那個……衛兄弟啊。」
「羅兄有事?」
「這個……是這樣的,你能進道功院的吧,我有個不情之請。」
衛季點點頭,說道:
「既然難為情,羅兄大可以後再說。」
羅同臉色一僵,周圍其他豎起耳朵的人紛紛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羅同,他在耍你啊。」
羅同也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有些咬牙切齒,沒想到衛季根本不吃這一套,但是……
他不敢得罪衛季。
衛季是玄都門下弟子,嚴格來說,他可以趾高氣昂地對著殷述說話,至於他們這些鍊氣六層,那就更不用客氣了。
甚至,不能僅僅因為衛季這個時候的態度,就改變之前的態度,那只會更讓人反感,徹底失去機會。
「這個,衛兄弟啊,這對於你來說只是一件小事,可對於我們來說,那就是登天之難了。」
「我只是想請衛兄弟幫個忙,去道功院購買一瓶『清心丹』,價格很便宜,只要三百點貢獻,我可以用一塊拳頭大的沉銀和你交換,至少價值五百點貢獻。」
羅同咬牙給出所有,衛季還沒有說話,其他的人卻是震驚了起來。
「你他娘的,羅同,你什麼時候藏的沉銀?」
「好大的膽子,你是真不怕死,你自己死就算了,別連累我們。」
就連前方,殷述也轉過頭來,目光質問。
羅同憋紅了臉,大吼道:
「什麼藏起來的,別污衊老子,那是從赴死門手上搶過來的。」
「你當我們是白痴嗎羅同?」
周圍的人,竟然在這一刻拿出了法器,將羅同圍了起來,他還剩下一句解釋的機會。
「娘的!行,我說,那是赴死門之前想要讓我叛變,給我的東西,忘秋山的師叔讓我假裝答應,作為回報,赴死門給的那些丹藥法器和『氣』,我只留下了這麼一塊沉銀。」
聽到這話,周圍的人立馬收起了法器,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早說啊羅師兄,有這種好事,你怎麼不叫上我們。」
人群再次嘻嘻哈哈,衛季有些不解,這些人的反應太大了。
獻殷勤的不止羅同,有人開口解釋道:
「忘秋山的人都是仙門道奴,這個身份連命都是仙門的,對於仙宗,那更是只是一串數字而已。」
「道奴屬於仙門,道奴所獲得的一切,甚至包括道奴每天以無極心經提升的法力,都會被收回,送到道一境去,直到凝聚成一道仙宗九大氣之一。」
「我們沒有任何資格獲得屬於自己的財富。」
「也沒有資格享受仙門內弟子才能擁有的福利。」
「戰鬥,死亡,是我們唯一的歸屬,無極仙宗天理覆蓋,沒人能藏私,道奴唯一的機會就是功勳。」
「比如這次太古沉銀礦脈的占領,三個月後,殷述師兄就要重回道院了。」
這也是羅同想要找衛季幫忙的原因,他手上有貢獻,其他仙門弟子都未必有這麼多。
「這……如果只是這樣,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聽到這話,羅同眼睛亮了起來,臉上頓時有了笑容,其他人也是意動。
「衛兄弟你就放心吧,保證不會讓你吃虧的!」
衛季在想,這是不是也是一個機會,忘秋山應該有不少類似羅同這樣,手上有點東西但是沒法出手的。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前方的殷述卻是停了下來。
青色法力悄無聲息地,升騰頭頂化作一朵慶雲,其中有龍鳳呈祥,巨神持戟。
「來了。」
誰都認為,在這片地界大殺四方的殷述身邊是最安全的,赴死門不可能再輕易地接觸他。
衛季到來的第一天,這樣的常識就被打破了。
「殷述!」
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從礦洞陰影中走了出來,每一個人都是白髮蒼蒼,但這不是關鍵,重要的是,羅同等人看到這群老修士額頭上的符紋瞬間變了臉色。
「赴死滅命符!」
羅同剛得到衛季的表態,此刻還沒有忘記衛季這個新人的身份,解釋道:
「那是赴死門的最後手段,一旦符種落下,修士十二個時辰之內必死無疑,作為代價,他們可以一直燃燒自己所煉化的『氣』。」
「這是天道厭棄的手段,因此絕無活下來的可能,清天濁地與紅塵三界之中,沒有任何手段能夠改寫這個命運。」
如此高的代價,換來的只有一直保持巔峰狀態的戰鬥力,性價比很低,可卻也因為如此,沒人小看這些老東西們的決心。
「拼命吧諸位,我們不會有援軍了。」
殷述開口說道,頭頂慶雲已經完全落下,覆蓋在他身上化作甲衣。
「赴死門鍊氣築基全員出動,壓向忘秋山,不滅忘秋山是不可能回去的。」
殷述丟下了手中的玉珏,這與忘秋山聯繫的東西已經沒用了,一腳踩碎玉珏的瞬間,殷述沖了出去,虹光貫穿渾濁塵埃,在礦洞陰霾中一分為五,鎖定了其中一名鍊氣九層。
「先殺你!」
陡然的怒喝聲,成為戰鬥的號角,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有一根根冰矛覆蓋後方修士。
一道火光降臨,砸落在衛季頭頂,衛季身形頓時破碎,十數米開外,他緩緩浮現,表情凝重地看著一名眼神充滿恨意看著自己的老修士。
抽空看了一眼另一邊,之前還信誓旦旦的羅同,此刻已經倒在了地上,身下是一片暗紅色的血污,胸口起伏几下就不再動彈了。
「太極魔宗的小崽子,今天就拿你來給老子陪葬!」
一側一名煉體有成的修士狂奔而來,衛季頭都不轉,玉虛劍已經飛出,洞穿了對方的眉心,隨後頭也不回地朝著礦洞深處靠近。
他隨時都能撤離,可忘秋山的道奴不行,見到赴死門修士的一瞬間,已經不得不殺出。
衛季遊蕩在邊緣位置,玉虛劍時刻待命,他還要為了自己的貢獻值努力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