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沉銀礦脈。
這是赴死門掌管了數百年的礦脈,他們對這裡的熟悉遠超忘秋山,當大量的赴死門修士帶著那滅命符出現的時候,所有的忘秋山道奴都知道這場戰爭將關乎他們所有人的生死。
「殺!」
礦洞之中,小規模的戰鬥爆發得格外慘烈,一開始的偷襲讓赴死門占據著上風,可隨著殷述斬殺一人的時候,局勢就開始不對了。
「殺了那些道奴,太極魔宗還會有無數的道奴,殺了殷述,才是絕了他們的命數!」
有蒼白頭髮披散的修士模樣如魔,唇齒帶著殷紅,沙啞地嘶吼著,隨後渾身血肉焚燒,化作赤紅白骨朝著殷述殺來,只有那瞳孔位置燃燒的火焰帶著不屈的意志。
「『蒼白骨』這樣的手段,你們赴死門倒是擅長的很,你們想殺我嗎?」
殷述冷冽的聲音迴蕩在礦洞中,冷眼看著周圍四面八方的修士,頭也不回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攜雷霆萬鈞之勢,將那白骨化的修士頭顱死死抓住。
沒有任何憐憫,沒有絲毫遲疑,手掌的力氣越來越大,那蒼白頭骨的表面,裂痕也越來越奪目。
咔嚓!
赤紅色的白骨骷髏,迸射出萬千生機,一名鍊氣九層,種下赴死滅命符,燃燒自身修為全部化作蒼白骨進行最後一擊的修士,就這麼死在了殷述面前。
「你們,太弱了。」
所有人都震撼著,尤其是那些赴死門修士。
「你這樣的人,怎麼會,怎麼會在忘秋山,你應該去了太極魔宗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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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突然有人神魂崩潰,哈哈大笑起來,狀若痴傻。
「哈哈哈哈哈!!!」
「太極魔宗,不過如此,不過如此啊,如此弟子,竟然充為道奴,我看這仙宗魔宗也不過如此,遲早有一天墜落紅塵,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們!」
一聲瘋魔般的咆哮結束之後,老邁修士也不等了,直接一巴掌落在了自己的掌心,摧毀了符種的瞬間,一身法力潰散,化作大量靈機擴散四面八方。
衛季躲閃不及,被這一股靈機淹沒,不屬於自身的力量靠近,他照歸墟書法力自行運轉,排斥著這外來的力量。
可衛季臉上的表情依舊不見得好到了哪裡去,他左看右看,看到了礦洞之中,有殘破的碎石在這氣機牽引下,重新黏著在了石壁之上。
也看到了在昏暗潮濕的角落裡,有嫩芽生長。
這裡可是礦脈,不應該存在太古沉銀礦之外的東西,可是這裡出現了,而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為這些赴死門修士的不斷死去。
他們每死去一個,礦洞內的生命氣機就會濃郁一分。
「蠢貨,還道於天吧!」
殷述冷漠著,收割赴死門修士的性命。
「太極魔宗的道奴,你以為,我們的死是毫無意義的嗎?」
「只有你們這群太極魔宗的崽子,才會認為天地真的無欲無求,賜予我等長生之根源的【氣】,卻不求任何回報。」
「生時長生,死後歸天,我們的一切,都是此間天地所賜!」
「這就是一切仙道修士最終的天命!」
殷述,包括那些道奴在內,都是不為所動。
「是啊,所以我們會把你們變成森林,變成河流。」
赴死門修士聞言,愣了愣,不再歇斯底里,而是最後地打擊著這群忘秋山道奴。
「沒關係,我們變成山川,變成汪洋,可我們蘊含的生機,會破碎太古沉銀礦脈的全部地勢。」
「不出十年,太古沉銀礦脈就將淪為凡俗土壤,再也演化不出這二階的礦脈了。」
「我們死去,但你們太極魔宗,也什麼都得不到。」
……
衛季的耳邊,傳來礦洞內大聲的爭執,他無暇去聽,因為體內的天書正在不斷傳來翻閱的響動。
嚴朔,兢兢業業修行七十九年有餘,於太古沉銀礦脈之中,自毀道基於礦脈節點之上,自身修為盡數歸於天地……
衛季沒有理會這中間的廢話,目光落在了這一頁的最後,忍不住地微眯起來。
【太古沉銀礦脈,因為嚴朔道基崩解,逐漸蘊出『長青萬木之氣』,氣於十二時辰塑形……】
後面還有字跡開始緩緩浮現,但是卻很模糊,衛季怎麼去看,腦海里得到的都是空白。
別的不說,太古沉銀礦脈可能會因為這些修士死去而毀壞,但是這一道『氣』,卻是實打實的出現了。
衛季有些意動,而在天書之中,那一段模糊的字句不再出現,取而代之的是衛季能夠看懂的詞彙。
「十年後,【關山】重啟赴死門,欲滅玄都仙門,太古沉銀礦脈之中,嚴朔殘存的一絲道基被喚醒,關山以此布局,將太古沉銀礦脈重新衍化於天地之間,此為——欺天術。」
到這裡,和嚴朔相關的所有命運未來都結束了,無論是現在嚴朔自爆死去,還是未來關山以此謀劃布局,他都不可能真正活下來。
但他成為了一枚來自未來的棋子。
而現在,這枚存在於未來,並且已經死在了礦洞中的棋子命運,只有衛季一個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蹲了下來,在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將其磨尖之後,緩緩放在了紙張上最後一段話。
他畫了一條橫線,將那十年後關於嚴朔的一切相關抹去,重新寫道。
「他死了。」
簡短的一句話,衛季的七竅卻不知為何流淌鮮血,整個人都暈厥了過去,而在昏迷之際,他模糊地聽到了虛空之中,一根根繃緊的線斷裂的聲音。
「誰在波動仙宗天理?!」
於未知處,於煌煌天威中,於可怖的咆哮下,有身影撕開混沌的光影和五彩斑斕的黑暗,朝著關山方向看了一眼。
「老子種的因果呢?」
礦洞內,戰鬥依舊,殷述大殺四方,赴死門的修士以為他們已經摸清楚了這位全部的手段,可是直到今日,他們才發現自己對這位前玄都道院修士了解得依舊不夠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