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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軍情如火

2026-10-11 22:47:08 作者: 紫雪戀紅塵

  咸陽宮外。

  一身戎裝的司馬欣滿懷敬畏,跟隨導引宦者走進龐大的宮城。巍峨的高牆仿佛一座大山壓下來,遠比巨鹿的城池高聳太多!城牆上的女牆處,五步便有雄壯的甲士矗立,正午的陽光微露在甲士的長戈上,寒芒乍現。

  過城門後是長長的甬道,每過一刻便有一隊巡邏的甲士經過,甲葉碰撞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像心跳一樣規律。兩刻後,又進入一道宮城門,跟隨宦者右拐上了城牆馬道,城牆之上矗立著龐大的漢白玉牌坊。司馬欣目測牌坊高五丈,寬九丈,潔白無瑕的白玉雕砌而成,七道衡門上雕龍畫鳳,盡顯威儀。

  宦者帶領進東側小衡門,再拾級而上,便豁然開朗。更加高聳的門闕立在廣場盡頭,那裡是阿房宮的前殿。

  寬廣的廣場,大理石的青磚鋪遍。廣場中間兩側,十二個金人分立兩邊,仿佛在迎接每一個前來拜謁的人。左側武將,右側文臣。雖然不是第一次經過這裡,但司馬欣還是忍不住內心的震撼與恐慌。

  走了很久,踏上長長的台階,每逢九級便有一個平台,走過兩個平台,再往上五階便是正殿。但見上書——阿房殿。

  秦朝宮殿,咸陽宮是宮殿群的總稱,其中包含了很多宮殿,總體宮殿橫跨渭水南北兩岸。阿房宮在這裡只修了前殿,因為天下戰火四起,導致修建進度緩慢,沒有完全構建完成,這裡的前殿是始皇帝時就已經修建好的。

  司馬欣站在殿前,深吸了一口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甲冑上的塵土,動手快速的拂掉灰塵,整了整衣甲,輕輕的呼出後,抬腳踏上最後五級台階。阿房殿的殿門就在眼前,殿門內很暗,暗得看不見盡頭,但他知道,那個十五歲的皇帝就坐在裡面。

  他握緊了袖中的帛書——章邯的軍報!

  然後他跨過了門檻。

  「臣!軍中長史司馬欣拜見皇帝陛下,陛下萬年!」

  司馬欣走到了殿中央,忽然看到前方左側三步躺著的屍體,心中一駭,這不正是前日拒絕接見自己的中丞相趙高嗎?怎麼會…不禁心下凜然,來不及去看正坐的皇帝和殿內兩邊跪坐的群臣,朗聲拜賀。

  嬴胡亥注意到了這位年逾四十的中年將領,國字臉,滿臉疲憊,又略顯潦草,其人頭戴雙板長冠,黑繒裹竹,雙組垂頷。玄色雙層交領長襦,衣緣赭錦寬鑲,革帶扣鎏金銅鉤,腰懸四尺青銅長劍。這是秦軍官大夫爵位的配置!嬴胡亥心中暗思司馬欣也算是歷史留名的將領了,先後在秦楚漢楚之間來回橫跳,倒也不是他的過錯,時勢所迫罷了,歷史上他被項羽冊封為塞王。

  「長史幸苦了,你是何時到的咸陽?巨鹿情勢如何?章將軍可曾有什麼交代?」嬴胡亥略顯關切的詢問讓司馬欣心中一暖,整理下思緒,呈出帛書再拜道:

  「謝陛下關懷!將軍有帛書一份呈與陛下,還請陛下過目。」有宦者走向司馬欣雙手接過帛書,躬身轉向皇帝座案處,從左側遞上。司馬欣繼續言道:「臣帶一屯騎兵,自巨鹿到咸陽星夜兼程耗時15日,臣是前日凌晨到達咸陽,原本要拜見趙丞相通報軍情,但是趙丞相始終不願見臣,故今日直接來覲見陛下!」

  嬴胡亥心下瞭然,想來是趙高這廝為了防止章邯建功乃至權利超過他,所以刻意隔絕朝廷和章邯之間的聯繫,帛書自己掃了一眼,很多的文字看著很熟但是分辨不出具體的意思,

  「趙賊果真當萬死!隔絕內外軍情,寡人悔不該早殺這老賊!?」嬴胡亥作勢怒喝,「長史且放心,寡人今日已手刃了這老賊,今後有何種軍情都可以報於寡人,前方態勢究竟如何了,長史且細細說來!」

  

  司馬欣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陛下,將軍自秦二世元年七月起兵平叛,至今已一年有餘。臣不敢絮叨,只撿緊要的說——」

  秦二世元年(公元前 209年)七月,陳勝吳廣在大澤鄉造反。叛軍攻城掠地的同時,陳勝還派了一名部將周文向西朝著秦國首都咸陽進發。

  秦二世二年(公元前 209年)冬十月,周文邊行軍邊收攏不堪秦法的流民,到戲亭(今陝西臨潼東)時,軍隊已達到「車千乘,卒數十萬」。顯然,此時秦朝廷面臨的局勢是非常危急的,秦二世與群臣商議對策時,身為匠作少府的章邯獻計曰:「盜已至,眾強,今發近縣不及矣。酈山徒多,請赦之,授兵以擊之。」秦二世當即採納了章邯的建議,「二世乃大赦天下,使章邯將。」順便讓章邯做了這支軍隊的將領。

  這裡的「酈山徒」身份相當複雜,有囚徒、有士兵,還有普通民眾,人數也極多——「始皇初即位,穿治酈山。及並天下,天下徒送詣七十餘萬人。」


  不過可以肯定,酈山徒是一群有戰鬥經驗的團體。

  章邯便率領著由囚徒和奴等組成的軍隊大戰周文率領的數十萬起義軍,數次逼退起義軍,並最終敗殺將領周文。

  破陳勝

  秦二世二年(即公元前 209年)十一月,章邯在曹陽擊敗周文軍後,乘勝東進,在敖倉擊敗魏將田臧,進而占據滎陽。接著繼續率兵南下,乘勝追擊,矛頭直指農民起義領袖陳涉的革命根據地——陳。

  公元前 209年臘月,章邯擊敗陳勝,陳地復歸秦——「臘月,陳王之汝陰,還至下城父,其御莊賈殺以降秦」。

  起義軍敗的如此迅速,不是因為章邯強,而是陳勝吳廣內訌。早在章邯圍攻滎陽時,田臧吳廣就意見不合,田臧假借陳勝的之命殺死吳廣,從此時起,起義軍已註定了失敗。

  破魏、齊,滅楚項梁

  陳勝作為農民起義首發其難的領袖,本身就是天下反秦勢力的一面旗幟。陳勝的落敗與死亡,使得反秦勢力瞬間陷入群龍無首之中,各地反秦勢力各自為戰,這些反秦勢力大致分為二種;第一類,以項梁為首,項梁扶植楚王替代陳勝,使楚王為天下反秦勢力的「名義領袖」;第二類,以齊王田儋、魏王魏咎為主,他們想復國,至於誰當「領袖」倒不大關心。

  章邯在打敗陳勝後,下一個目標便是魏國的魏咎。

  魏咎本是戰國時期魏國的公子,秦國滅亡魏國後,被廢為平民。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陳勝起義,魏咎前往追隨陳勝。在起義軍發展過程中,陳勝將魏咎送還魏地,並擁立魏咎為魏王。

  秦二世二年(公元前 208年)一月,章邯率軍包圍魏國都城臨濟。魏咎只得求助齊王與項梁,齊王田儋親自帶兵救魏,項梁則派部將項它救魏。

  面對魏齊楚二國聯軍,章邯直接選擇偷襲。秦二世二年(公元前 208年)六月,章邯軍趁著夜色偷襲聯軍——「章邯夜銜枚擊,大破齊、魏軍,殺田儋於臨濟下。」

  臨濟一戰,齊王田儋、魏王魏咎均被章邯所破殺,這使得還在後方的項梁必須親自出馬,不然起義軍的勢頭真有可能被章邯給滅了。

  章邯在平定魏地後,兵鋒直指齊地,新立齊王田榮只能一邊跑一邊向項梁求助。

  秦二世二年(公元前 208年)七月,項梁出兵與章邯戰於東阿,小勝一場——「項梁聞田榮之急,乃引兵擊破章邯軍東阿下」。田榮被救,章邯軍退卻,項梁繼續追圍章邯,至濮陽,又一次與章邯軍相戰,大破章邯軍。

  可以說經過充分準備的項梁是相當有實力。章邯也在濮陽小敗一場後,經過一番調整後「章邯復振,守濮陽,環水」。項梁見章邯如此調整,直接選擇繞過章邯攻擊旁邊的定陶。章邯軍在濮陽重整旗鼓後也隨之與項梁率領的楚軍在定陶展開交戰,秦二世二年(公元前 208年)九月,章邯殺項梁於定陶。

  章邯殺了項梁後,認為楚地已不足威脅,便引軍進攻趙地——「章邯已破項梁軍,則以為楚地兵不足憂,乃渡河,北擊趙。」

  「陛下,將軍率軍攻破偽趙都城邯鄲,偽趙之王趙歇逃至巨鹿負隅頑抗,後將軍命武城侯王離將軍圍攻巨鹿,至今已圍困兩個月!」司馬欣不帶停頓的講述了章邯出咸陽平叛的事跡,群臣聽後都讚嘆章邯軍事能力過硬,二十萬刑徒組成的軍隊能打出這麼亮眼的戰果已是不易了。

  嬴胡亥乘機詢問道:「章將軍橫掃群寇,破邯鄲後為何巨鹿遲遲不下呢?是巨鹿城比邯鄲還要堅韌嗎?」

  司馬欣急忙回道:「陛下,並非如此,蓋因這兩年賊寇此起彼伏,將軍是三個月平定了陳勝蟊賊,但是後續關東陸續有六國賊臣叛亂,我秦軍已殲滅韓地魏地,楚軍大殘但仍有後勁,趙國殘破但是卻是賊軍之必救,賊軍已共立偽楚王熊心為義帝,故將軍和通武侯都認為可以圍困巨鹿,吸引其餘叛軍支援,畢其功於一役!偽趙陳餘聚兵數萬在巨鹿北盤桓數日不進,偽齊田都也已聚兵準備發兵巨鹿,偽楚宋義攜兵六萬已在安陽駐軍十日!」

  嬴胡亥點頭,是了!現在情況就明朗了,歷史上著名的巨鹿之戰還沒有打響,一切都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章將軍接下來有什麼計劃嗎?」

  (PS:秦國此時的曆法採用的是《顓頊曆》,和周朝曆法有區別,秦國以農曆十月為歲首,舉例,秦二世二年九月下個月十月自動切換為秦二世三年十月,也是冬月,這裡的十月類似於現在的農曆十一月到十二月之間,冬至是在這個十月里計算。然後歷史上秦二世二年九月是有兩個九月,九月下來是閏九月,閏九月之後就是十月也就是秦二世三年冬十月了,望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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