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解之後的這幾天，整條夜市變得格外安靜。
捲髮女人和另外兩個攤主真的遵守了約定，再也沒有過來找茬，也沒有在背後造謠抹黑、攔截客人。整條小吃街各行其是，生意各憑本事，少了很多無謂的紛爭。
林木也徹底沉下心，一門心思撲在滷味生意上。
旁人只看到他擺攤短短几天就爆火、客源爆滿、天天排隊，卻沒人知道，林木能把滷味做到碾壓整條夜市的地步，靠的不是運氣，更不是巧合。
他從小到大，嗅覺和味覺就異於常人。
別人嘗滷味，只能吃出鹹淡香辣，好壞全憑感覺。但林木不一樣，食材新不新鮮、香料多了一分還是少了一厘、火候差了幾秒、鹵湯回味夠不夠厚重，他只要一聞一嘗，就能精準找出所有問題。
以前進廠打工、做保安，一身本事被徹底埋沒，毫無用武之地。直到失業擺攤，他這與生俱來的手藝天賦，才終於徹底解封，成了他絕境翻盤最硬的底牌。
這天清晨，天還未徹底亮透，窗外一片灰濛濛的。
林木早早起身，騎上電動車趕往批發市場。經歷了這段時間的摸索和客人反饋，他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調整方案。
夜市大部分攤主，為了節省成本，都會囤放大量凍貨，甚至混用隔夜鹵湯、廉價香精調料維持味道。短期吃不出問題，久吃油膩發齁、回味發苦，老客留不住。
但林木從擺攤第一天就守住了底線：當日新貨、當日現鹵、絕不摻假、絕不糊弄。
他在市場裡挨個挑選，雞爪、鴨翅、鴨鎖骨只挑近期新凍的一級貨，肉質緊實、沒有反覆解凍的痕跡。素菜專挑新鮮水靈的藕片、海帶、腐竹，一點點仔細篩選，絕不貪圖便宜收劣質尾貨。
採購完食材回到家，妻子也已經起床幫忙。
廚房煙火升起，林木有條不紊開始處理食材，去血絲、焯水洗沫、控水瀝乾，每一步都做得細緻到位。
調配滷料的時候，他的天賦優勢徹底體現出來。
普通攤主配比香料，全靠死配方、憑老經驗，千人一味，毫無特色。林木靠著過人的嗅覺，將八角、桂皮、香葉、花椒、干辣椒的比例細細微調，去掉過重的藥味，保留香料本身的醇香，中和油膩，增香不增齁。
大火煮開，小火慢燜，時間精準把控。
他能清晰感知鍋內每一樣食材的變化，肉質什麼時候入味剛好，素菜什麼時候脆嫩適中，火候多一秒偏老、少一秒不香，分毫不差。
整整兩個多小時慢火滷製，一鍋色澤紅亮、香氣醇厚的滷味徹底出鍋。
沒有刺鼻的工業香精味，只有食材和香料融合的自然鮮香，聞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下午五點半，林木準時出攤，依舊守在夜市大樹下的角落攤位。
剛支好攤位、擺好價目牌，還沒等他擺放試吃盒，就有熟客循著味道找了過來。
「老闆今天出攤夠準時的！昨天沒買到鴨鎖骨，今天特意早來！」
「你家味道越吃越上癮，別家滷味現在我根本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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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客們笑著打招呼，熟練下單。
短短几分鐘，攤位前就排起了小隊。
不遠處，捲髮女人和另外兩個攤主靜靜看著這邊，神色複雜。
他們心裡清清楚楚，這幾天就算他們不再造謠、不再搶客、不再惡意競爭，自家的生意還是肉眼可見的冷清。
很多原本固定的老客，都慢慢轉向了林木的攤位。
他們擺攤四五年，靠著慣性攢下一點客源，味道常年一成不變，只會越做越敷衍。可林木每天微調口味、優化品質，越做越好吃，乾淨、入味、性價比高，客人又不傻，自然願意回頭。
三人心裡縱然不甘心，也徹底沒了再挑事的底氣。
硬搶位置，對方手續齊全；惡意舉報，對方食材票據乾淨、衛生合規；背後造謠，客人全都吃過味道，根本不信。
真正的差距，從來不是位置好壞，而是手藝和本心。
夜市人流越來越密集，傍晚逛街、下班覓食的路人絡繹不絕。
很多路過的行人，本來只是隨便逛逛，可一陣濃郁乾淨的鹵香飄過來，腳步不由自主就停住了。
「這香味太正了，跟別家不一樣。」
「看著很乾淨，排隊人這麼多，肯定好吃。」
不少路人主動加入隊伍，想嘗嘗這家爆火的角落滷味攤。
林木動作麻利，打包、稱重、裝袋、收款，一氣呵成，態度溫和耐心，無論客人買多買少，都一樣認真對待。
遇到第一次嘗試的新客，他會主動贈送一小塊素菜試吃；遇到熟客，偶爾多添一點配菜，回饋大家的照顧。
不少客人吃完一次，當場就預定第二天的貨品，生怕再來晚了賣空。
擺攤以來積累的口碑，徹底徹底鋪開了。
忙到晚上八點多，正是夜市最火爆的時段。
林木保溫桶里的葷貨已經快要售罄，只剩下少量素菜。排隊的客人依舊源源不斷，很多人聽說了這家藏在角落的寶藏滷味攤，專門慕名而來。
有客人一邊等單，一邊忍不住感慨。
「整條夜市幾十家滷味攤，唯獨這家最實在，味道真的是獨一檔。」
「老闆是真有手藝，不是那種流水線的糊弄貨。」
「難怪短短几天就做爆，憑實力火的，一點不摻水。」
這些話落在不遠處幾個老攤主耳朵里，沒人再敢不服氣。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林木不是一時運氣爆火，是真本事碾壓所有人。
別人靠套路、靠搶位置、靠抹黑同行，他只靠一口實打實的好味道。
夜色漸深，夜市人流慢慢回落。
等到最後一位客人買完離開，林木終於停下手裡的動作，開始清點今天的營收。
除去當天全部食材成本、損耗成本，今日淨收入六百二十元。
再次刷新了擺攤以來的最高單日收益。
妻子一邊幫忙收拾攤位，一邊滿臉欣慰。
「現在客源徹底穩了，每天都有好多回頭客，以後生意只會越來越好。」
林木點點頭，目光沉穩。
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份安穩的生意來之不易。
從失業被裁、身無分文、養家無路，到咬牙擺攤、被同行排擠、被惡意舉報、被搶位置抹黑，他一路忍、一路熬、一路踏實做事。
別人只看到他現在生意火爆、日入幾百，卻不知道他低谷時的無助和艱難。
更沒人知道，他隱藏多年的味覺嗅覺天賦，是他熬出低谷、逆風翻盤的最大底氣。
這份天賦不玄幻、不誇張、不違規，是普通人身上最真實的本事，是他日復一日打磨、精益求精的底氣。
他不投機、不取巧、不搞歪門邪道，只憑手藝吃飯、憑良心做事、憑品質留客。
「以後就穩穩噹噹做。」林木輕聲說道，「不貪快、不貪多，每天保證新鮮、保證味道、保證衛生，把口碑一直守住。」
只要味道不滑坡、本心不偏移，就算攤位在最偏僻的角落，也永遠不缺客源。
反之，只靠爭搶、靠算計、靠抹黑同行的生意，永遠做不長久。
夫妻二人收拾好攤位，推著小車緩緩離開熱鬧的夜市。
晚風輕輕吹過，吹散了連日的疲憊。
路燈拉長兩人的身影，看著手機里實實在在的收入，林木心裡充滿了踏實感。
失業不是終點，低谷只是過渡。
普通人沒有背景、沒有靠山，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的雙手、自己的本事、自己的堅持。
從今天起，他徹底站穩了腳跟。
靠著一身被埋沒多年的手藝，在這座城市，重新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