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務之急,是先獲取沈罪的信任,爭取能自由行動。』
前面幾日,每當吳千嶂外出之時,總會發現有人盯梢。
用膝蓋想,也知道這是沈罪安排的人。
只有獲得了信任,他才有時間組建自己的情報網。
沒有遲疑,他很快去到辦公室。
姚瑞祥、趙大力等隊員正圍著沈罪聊天。
吳千嶂走上前,道:「沈組長,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覺得應該和你說。」
「直說就是。」沈罪並不在意。
吳千嶂道:「有個叫孫銘德的商人……」
「孫銘德?」姚瑞祥面色詫異,而後湊到沈罪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罪不動聲色道:「去我辦公室聊。」
「是。」
三人進了房間,關好門。
「孫銘德是誰?」沈罪問。
姚瑞祥道:「他是個商人。我之前收到線報,此人似乎與日本人有關係。具體的情況尚不清楚,還在調查。」
說完,他轉頭看向吳千嶂道:
「你是怎麼知道這個人的?」
吳千嶂組織了一番語言,道:
「我還在紅匪那邊的時候,曾聽吳大江提及過孫銘德。此人明面上,是個外貿商人。暗地裡,卻向日本走私了大量的戰備物資,是個名副其實的賣國賊。」
「這人有什麼背景嗎?」沈罪問。
「沒有,就是日本人的狗腿子。」吳千嶂道。
姚瑞祥眼神閃爍,「老大,這可是個肥羊。」
沈罪思索許久,道:「拿賊要拿贓,查清楚他的走私渠道和倉庫的位置。」
「這個我知道。」吳千嶂道。
「當真?」姚瑞祥激動道。
「我豈敢騙人?走私貨物由祥和輪船承運,送至三井碼頭的倉庫。」
「祥和輪船?好像在哪兒聽過?」沈罪嘟囔道。
姚瑞祥道:「這家輪船公司有杜大亨的股份。祥和輪船動不得,但孫銘德沒有根基,動了也便動了。」
沈罪有些意動,瞥了眼吳千嶂,眼中似有顧慮。
吳千嶂敏銳地覺察到了這點,搶在他開口前,道:
「組長,不知你打算怎麼處理孫銘德?是敲、是抓、還是吃?」
費了這麼大勁,他可不想被排除在外。
「這有什麼說法?」沈罪問。
吳千嶂道:
「敲,就是藉此敲孫銘德一筆竹槓,想來他願意拿出一筆錢買平安。
抓,就是公開抓捕,司法判刑。這麼一來,能立個不大不小的功勞。不過,孫銘德的家產,就得充公了。
吃嘛,就是吃獨食,暗中抓住此人,嚴刑拷打之下,他自會花錢買命。我們得了財,再殺了他,為民除害,可謂是一舉兩得。
這三者,皆可行。
就看組長傾向於哪一個了。」
沈罪看向吳千嶂,眼中儘是詫異。
這小子怎麼和旁的地下黨不一樣?
這麼狠?
姚瑞祥沒有猶豫,「敲竹槓,太便宜這個賣國賊了。若是走司法判決,說不定他還能保住一條狗命。依我看,吃了他,才能兩全其美。」
沈罪瞪了姚瑞祥一眼,似嫌他話多。
「小吳,你怎麼看?」
「吃了孫銘德!」吳千嶂斬釘截鐵。
「哦?」沈罪面露好奇。
「這種狗漢奸,該殺!而且,還能白得一筆錢,何樂而不為?」吳千嶂道。
沈罪點點頭,「你們都分析得這麼明白了,我若不同意,豈不成了傻子?」
姚瑞祥喜笑顏開,「老大,還是老規矩?」
沈罪轉身盯著牆上的地圖,沒有回話。
過了片刻,他有了決定,笑道:
「老規矩怕是不行了。消息都是小吳提供的,咱們要是把他踢出去了,那成啥人了?」
姚瑞祥道:「行,聽老大的。等周勝國出任務回來,我就告訴他。這次,咱們四人一起干!」
「多謝組長提攜!」吳千嶂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另一個時空的沈罪,還口口聲聲說沒幹過這種事,瞅他輕車熟路的模樣,不知幹了多少次。
這狗東西的話,真不能全信。
好在吳千嶂對他一直抱著懷疑的態度。
等下次回去,一定要好好敲打一番!
不過,結果還是好的。
只要這單幹完,他就初步融入以沈罪為核心的小團體了。
「小吳,這次破例帶你一起行動。你可別讓我失望啊!」沈罪笑眯眯地道。
「多謝組長,我知道怎麼做,保證不讓你失望!」吳千嶂趕忙表態。
「那我就放心了。」
沈罪隱晦地給姚瑞祥使了個眼色,隨後命倆人出了辦公室。
傍晚時分。
虹口,荊州路。
吳千嶂指著一幢破舊的二層小樓,道:
「瞅見沒?那就是孫銘德的住處。」
姚瑞祥嗤笑道:「這廝有這麼多錢,還住這種地方?」
「他賺的都是虧心錢,想來也不敢大張旗鼓地花。」吳千嶂回了一句,又道:「姚老哥,你們之前是怎麼分帳的?」
「我和周勝國一人一成,餘下的八成,名義上都是組長的。
不過,我估計組長還會拿出一部分孝敬大隊長,至於具體數額,我就不清楚。
這次嘛,組長可能會拿七成,多出來的一成,應該會給你。
放寬心,組長對手下人還是很不錯的。」
姚瑞祥這人很現實,誰能讓他賺錢,他就喜歡誰。
吳千嶂這次提供的消息,可謂是價值千金。
原先,他心裡還瞧不上前者,現在嘛,怎麼看怎麼順眼。
「你在這等會兒,我去摸摸消息。」
姚瑞祥撂下這句話後,便朝著不遠處的理髮店走去。
半個小時後,他頂著新髮型走了回來。
「據那理髮店的夥計說,孫銘德與妻子住在此處,膝下並無子女,家裡僅有一個傭人。」
吳千嶂笑道:「這倒是個好消息。要是他招幾個保鏢,我們還不好下手。」
「他明面上才賺幾個錢,請保鏢不是擺明告訴別人,他有問題嗎?」姚瑞祥笑道。
後面幾日,吳千嶂三人輪班,日夜不息地對孫銘德進行盯梢,將其作息與行動軌跡全部摸清了。
「孫銘德這個狗東西養了個外室,似怕被他妻子發現,便在華界舊城區的大夫坊買個小院,來了個金屋藏嬌。
向周邊鄰居打探,得知他大概每三日會去一趟,並留宿。
這兩日,他都沒去過。
不出意外的話,今明兩日,他應當會去。」
姚瑞祥將情況匯報給了沈罪。
這些信息,吳千嶂早就知曉。
他沒選擇說出來,一是這些事情,是可以查出來的。二是,他無法解釋消息來源。
無非是耽誤幾天時間,比起安全,這算不得什麼。
而且,除了這些,他還掌握著一個重要的信息。
這個信息,才是決定抓捕成敗的關鍵。
沈罪當即拍板,「準備今晚動手!他一踏入華界,立即拿人。一夜的時間,足夠咱們逼問出錢財的下落了。」
頓了頓,他又道:「小吳,你手生,就在旁邊學著就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