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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何喻繁

2026-10-12 01:02:22 作者: 白三蘇

  無論是別動隊還是後來的三青團,都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勢力,吳千嶂可不想放棄。

  他自認不是聰明絕頂之人。




  「你這麼謹慎,要怎麼做,才能往你身邊安插暗子?」吳千嶂問。

  康擇怪異地看了前者一眼,而後沉默地抽著煙。

  「你是覺得自己無懈可擊,無人能做到這件事?」吳千嶂又問。

  康擇吐出一口煙,不耐煩道:

  「你問這些,有什麼意義?」

  吳千嶂聳聳肩,道:「什麼事都必須要有意義嗎?」

  「說了那麼多,你這句才像人話。」康擇扔掉菸蒂,道:「我最討厭你們什麼事都得上綱上線。」

  「上綱上線並不是一件壞事,尤其是對你們這些犯人而言,不是嗎?」吳千嶂笑道。

  

  康擇沒有反駁,這確實是事實。

  縱觀幾千年的歷史,也沒有這般善待戰犯的先例。

  「說說吧!我真的很好奇!」吳千嶂催促道。

  康擇沉聲道:「你的問題,當時肯定有很多人思考過,卻無一人實踐成功。你可知為何?」

  「為何?」

  康擇咧著嘴,露出個難看的笑容。

  「很簡單,我比那些人思考的更多……」

  吳千嶂懶得聽康擇自賣自誇,打斷道:「所以,真的沒有辦法能潛伏在你身邊?」

  「其實是有辦法的。」康擇鬆了口。

  「什麼辦法?」吳千嶂催促道。

  「這一點,對你很重要?」康擇奇怪道。

  「我能回到過去。套取了你的辦法,我就能派人潛伏到你身邊了。」吳千嶂實話實說。

  「這個說法很是有趣。」康擇顯然不信這種無稽之談。

  吳千嶂笑了笑。

  看吧,說實話,你又不信。

  「你倒是頗對我脾氣。反正是陳年爛穀子的事,說說也無妨。」

  康擇又點了一根煙,回憶道:

  「我曾有個小我十來歲的表侄,他也是地下黨。當年,他奉命潛伏在我身邊,差點就成功了。」

  「哦?」吳千嶂略感詫異,他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樁往事,「你是怎麼發現他的?」

  康擇嘆道:「我曾偽造一條情報,用來甄別旁人,沒想到他卻上了鉤。」

  「然後呢?」吳千嶂追問。

  康擇瞥了吳千嶂一眼,道:

  「你不會以為我殺了他吧?

  他可是我表侄。

  當年,我發現他的身份後,並沒有聲張,只是把他遣回老家,讓人嚴加看管。

  人活得好好的,前段時間,他還給我來信呢。」

  「他叫什麼名字?」吳千嶂來了興趣。

  「何喻繁。」

  「他哪一年加入的地下黨?」

  「應當是1938年。」

  「1936年,他在哪兒?」

  「你問這麼詳細幹嘛?」

  「就是閒聊。」

  「1936年,他應當在上海求學。」

  吳千嶂眼神亮了起來,「求學好,求學好啊。」

  康擇疑神疑鬼道:「我總覺得你今日所問,似有特別的目的。」

  「今日所談之事,僅你知我知。」吳千嶂保證道。

  康擇這才放心,紅黨的承諾向來可信。

  再說了,他也沒有說什麼對自己不利的事情。

  「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我讓警衛買些酒菜,咱們今天好好聊聊。」

  「真喝酒?」康擇頗感詫異,「這個犯紀律吧?」

  「就算犯紀律,處罰的也是我。你怕什麼?」吳千嶂不在意道。

  對待沈罪,得用硬的。

  對待康擇這種頑固分子,只能用軟的。


  「行啊。你不怕,那我就更不怕了!咱們不醉不歸!」

  康擇都忘記自己多久沒喝過酒了。

  能一醉方休,他求之不得。

  等警衛買來酒菜後,倆人就在談話室喝了起來。

  期間,吳千嶂沒少打聽果黨高層的事。

  可惜康擇酒品不錯,只挑能說的說。

  不過就算如此,吳千嶂也收穫頗豐。

  康擇被帶回監舍時,已是晚上,身上的酒氣,自然瞞不過同監舍的人。

  王棱基嗅了嗅鼻子,「怪哉!你被喊去談話,還有酒喝?」

  康擇打水洗了把臉,「你也想被喊去談話?」

  「只要有酒喝,去一趟又有何妨。」

  王棱基年輕時,吃喝玩樂樣樣精通,還和老蔣搶過女人。如今雖年過古稀,但仍會饞這杯中之物。

  「行啊。那你去和管教申請。」康擇調侃道。

  一旁的邱行緗也是好酒之人,插話道:

  「喝酒在功德林可是件稀罕事。康同學,有好事,你可別藏著掖著。」

  「到底出了什麼事?管教怎麼會同意你喝酒?」廖耀緗倒不喝酒。他是出名的「六不沾」,即不喝酒、不抽菸、不貪財、不打牌、不貪圖享樂、不近女色,在果黨將領中,亦屬異類。

  房間裡的杜聿抿、宋希廉、范漢節、楊柏濤等人雖未言語,但視線都集中在了康擇身上。

  他們並不在乎酒,而是在乎這件事所釋放出來的信號。

  難不成政策有變化?

  「行了,別亂猜了。就是和管教聊到盡興之時,沒忍住喝了幾杯。」康擇不願多說。

  「你是啥性格,咱們還能不知道?哪個管教能和你聊得盡興?」邱行緗奇怪道。

  康擇沒解釋,只是道:「這件事別說出去,不然會給人添麻煩。」

  房間的幾人,面面相覷。

  他們沒想到這種話,竟然會從康擇嘴裡說出來。

  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另一邊,吳千嶂將談話室打掃了一遍,隨即拿出了紙筆。

  他雖喝了很多酒,卻毫無醉意。

  許是穿越者的福利,他覺得自己的酒量,大得出奇,說句千杯不倒,亦不算誇張。

  斟酌片刻後,他便提筆寫信。

  這封信,是寄往撫順管理所的。

  中統的張國東就關在那裡。

  這人號稱中統的「四朝元老」、「不倒翁」,想打入中統,從其下手,最為合適。

  吳千嶂將信件放在收發室,便回到了宿舍,簡單洗漱後,他躺回床上,閉目思考。

  『上次穿越回來,只逗留了一天不到。不知這次,能否多待幾日?』

  這麼想著,他很快進入了夢鄉。

  一陣白光閃過,他醒了過來,瞅了眼房間的布局,他意識到自己又回到了1936年。

  『看來穿越周期應當是十日,每次能逗留一日。』

  弄清楚穿越周期後,他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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