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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康擇

2026-10-12 01:02:08 作者: 白三蘇

  「還有一件事,我希望你如實回答,不要有一絲一毫的隱瞞。」吳千嶂嚴肅道。

  沈罪打起了精神,「您問。」

  吳千嶂道:「當年吳大江撤離後,你們有沒有順著這條線,摸到我們別的同志?」

  「吳大江?」沈罪疑惑道。

  「米鋪老闆。」吳千嶂提醒道。

  沈罪這才反應過來,開口道:

  「我派人追查吳大江許久,但並無任何收穫。」

  吳千嶂不死心,繼續道:「那你收到過什麼特別的情報?比如說,帶著任命書上任的同志……」

  沈罪緩緩搖頭,「沒有。」

  「行吧。」

  吳千嶂在心裡嘆了口氣。

  『可惜這個時代,很多紅色特工的身份還未公開,尚屬機密。否則,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查詢了。現在我若貿然調查,搞不好還會被當間諜。看來,想弄清楚那兩位同志的身份,只能從1936年下手了。』

  「警衛同志,將沈罪帶回,然後請康擇來談話室。」

  「是。」

  沈罪走後,吳千嶂坐在談話室閉目沉思。

  『想在抗日戰爭中,發揮出作用,就不能單打獨鬥。紅黨是回不去了……果黨的勢力,倒是可以借用。軍統、中統、二廳等等這些特務情報機構、我都能安排暗子。國內的情報不用擔心,難點在於如何獲取小鬼子內部的情報。』

  功德林關押的犯人,雖能提供很多情報,但並不全面,尤其是關於小日本方面的情報,更是少之又少。

  好在原身曾全程參與撫順戰犯管理所日本戰犯的偵訊工作,這讓他掌握了很多機密之事。

  記憶中,撫順管理所一位名為小島健二的日本戰犯,1936年就在滿鐵上海事務所任參事一職。

  此人不久後,便調回滿鐵大本營,後來更是在偽滿總務廳弘報處任職。

  弘報處的前身便是總務廳情報處,是偽滿主管思想文化、輿論控制的絕對主導機關。

  若能將其策反,讓其成為他的暗子,其意義不言而喻。

  『那就從小島健二下手吧。』

  在他思量之時,警衛將康擇帶進了談話室,而後關門離去。

  

  康擇年過半百,面相卻依舊兇惡。

  他站直身子,低頭看向吳千嶂,目光中帶著審視,好似後者才是犯人。

  吳千嶂靠在椅子上,抬頭打量著這位老蔣的「接班人」。

  兩人對視許久,皆不願挪開目光,似乎這麼做,就代表了認輸。

  康擇在功德林可是出名的刺頭。

  他對自己特務戰犯的「帽子」,尤為不滿。

  但在吳千嶂看來,這頂帽子,戴在他頭上,尤為合適。

  當初他任軍事委員會別動隊總隊長之時,幹得可都是特務的活。包括後來的三青團,也一樣從事過特務工作。

  「聽說你私下又在發表反動言論?」吳千嶂語氣沉重。

  「說實話,也算反動?」康擇不服氣。

  吳千嶂並不生氣,道:「你的實話,我們都聽著呢。但我們的實話,你卻充耳不聞。掩耳盜鈴,反抗到底就是你的本事嗎?三歲稚子都能知錯就改,你竟不能?」

  「成王敗寇,古來如此,談什麼對錯?」康擇㨃道。

  「你的罪行,我們不審判,但歷史會審判。」吳千嶂不願在這個話題上浪費時間,於是道:「這次讓你來,是有件事要問你。」

  「你們問的還少嗎?」康擇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你若敢作敢當,正視過往,我們何必三番五次找你問話?」吳千嶂道。

  康擇冷哼一聲,並不回話,他這是心裡有鬼。寫交代材料時,他總是隱瞞過往,美化自己。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抗日、解放戰爭時期,你可知身邊有哪些人是地下黨?」吳千嶂問。

  康擇面露不屑,「我承認你們情報工作搞得很好,但想在我身邊安插你們的人,還差點意思。」

  吳千嶂認可道:「你的防範,可謂是滴水不漏。若果黨之人皆如你這般,那麼情報戰線必是另一番場面。」


  說完,他頓了頓,道:「我倒是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

  「怎麼,想套我話?」康擇一眼看穿了前者的心思。

  硬對硬,怕是探不到消息。

  吳千嶂決定換個打法,「事到如今,你那套甄別的手段,藏著掖著還有什麼意義?」

  「確實沒意義,但我不想說。」康擇不屑道。

  吳千嶂笑了笑,「實不相瞞,我對隱秘戰線的事比較感興趣。今日談話,不涉及工作,只是閒聊。」

  說著,他掏出一包煙,放在桌上。

  「這包煙,你可以帶走。你就當講故事了,怎麼樣?」

  香菸,在任何一處監獄都是硬通貨。

  康擇搓了搓手指,又瞥了眼吳千嶂,道:「兩包!」

  「成交!」吳千嶂笑著答應,「另一包,回頭給你。」

  康擇抽出根煙點燃,然後將煙盒揣進兜里,這才道:「說吧,想知道什麼?」

  「有沒有地下黨曾試圖潛伏在你身邊?」吳千嶂問。

  康擇眉頭一皺,「我不知道。」

  吳千嶂暗罵一聲,這老登還真是謹慎。

  「我換個問法,用人之前,你是如何甄別的?」




  他臉上露出幾分得意,道:

  「兩點,出身和過往。我用的人,家世必須清白,若有親屬曾與地下黨有瓜葛,無論才學,一律不用。過往必須透明,可查。若經歷存疑或有空白,一樣不用。」

  「這不就是一般的甄別手段嗎?」吳千嶂疑惑道。

  「不錯。只是如此,還不足以隔絕所有的地下黨。」康擇點點頭。

  「你有獨門秘訣?」吳千嶂追問。

  「算不上什麼秘訣。我有一個習慣,那就是用人就疑。」

  「用人就疑?」

  「對!我對身邊的人,一直抱有懷疑。

  當你懷疑一個人是特工時,那麼他的所有行為,都是可疑的。

  我就是這麼做的。

  甄別,不是一次兩次,而是周期性、持續性的。

  這麼做,或許繁瑣。

  但能夠保證,沒有任何一個特工能潛伏在我身邊。」

  吳千嶂看康擇的眼神都變了,這人也太特麼謹慎了吧?

  可不得不說,這麼做的效果確實很好。

  只是這麼一來,他還怎麼往康擇身邊安插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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