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人。
一顆華夏歷史長河當中的明珠,也是華夏最古老的部族之一。
早在上古時期,羌人就深入參與了華夏歷史大IP的核心創作當中。有文獻記載說,古羌人就是神農氏的後裔,同時也有禹發於西羌的說法。
到了夏商周,羌人也時刻不忘往華夏文明這個大熔爐中添加自己的影響。
武王伐紂的時候,西羌人也派出了自己的部隊跟著周武王打進了朝歌,算是周國的股東之一。
和羌人有著極大關係的姜姓,早在西周建立以前,就組建了自己的國家:申。
歷代周王基本上都和西羌姜姓組建的申國通婚,所以申國一直算是周王室的鐵桿盟友。
當然,他們也不總是起到正面作用。
周幽王寵幸自己的妃子,把原本自己的王后姜氏廢掉了,結果激怒了自己的老丈人申侯,結果申侯聯合包括羌人在內的聯軍攻入鎬京,給周幽王來了個摸不著頭腦。
在兩漢時期,羌人經歷了六次大遷徙,最終形成了東羌西羌的分布格局。東羌遷到了安定、上郡、北地等地,而西羌則是留在隴右、陰海、河湟等原居地。
本來漢羌之間平安無事,可由於漢朝官吏行事暴虐,長期欺壓羌人,導致東漢時期羌人發動了大大小小五十餘次起義,嚴重動搖了東漢的統治根本。
可以說,和羌人之間漫長的戰鬥,是拖垮東漢的財政的罪魁禍首。
但是羌族的戰鬥力又確實算厲害的,這使得漢末混戰當中,各方諸侯都想要拉攏他們,成為自己的力量來源。
比如馬騰、韓遂。
但是有限的合作並不代表著羌人和漢人之間的關係能有多麼友善,只是因為現實需要,所以沒有直接干出互相圖圖的事情。
就比如現在的馬謖一行人,行軍還沒有半天時間,他們的蹤跡就被附近的鮮卑部落給發現了。
這個部落的規模不算大,也不算小,有一定的實力保護自己,但又不足以影響附近的局勢,基本上是自保有餘,進取不足這個水平。
部落的首領是個非常年輕的小伙子,名叫乙那。
他的父親,也就是部落的前一個首領,在和其他部落的談判時,因為沒談攏,被對方當場幹掉。所以他才會在十五歲這么小的年紀就扛起一方首領的重任。
雖然他對於整個部落的大致發展方向有一個模糊的認識,但這並不代表他就能明白這支突然闖入他的家園的漢軍到底意味著什麼。
不過他畢竟是年輕人,沒有所謂的威嚴和臉面做阻礙。乙那很明白,在這種時候只能請教經驗豐富的老資歷,讓他們指點迷津。
自己經驗豐富的老爹已經不存在了,只能去請教其他人。而在他們部落當中,有腦子、年紀比較大,而且經驗豐富的只有他們的祭司。
其他人倒也不是不能請教,只不過他們提出的建議除開主動襲擊之外,就沒有其他點子。
聽完了年輕的首領的問題,祭司的手不斷摩挲著自己的手杖,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他和漢人雖然有過交流,但是這已經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自從那個叫大漢的部落開始內亂之後,擔心受到波及的他們就往大山深處鑽。
雖然躲過了接二連三的兵禍,但是也失去了對外溝通交流的渠道,所以外面發生了什麼,祭司一點概念都沒有。
可是這種事情可以直說嗎?要是直接說出來的話,作為老前輩的生涯就直接結束了。
有了,把以前的老經驗拿出來掩蓋過去吧,反正大漢那麼厲害,亂上一段時間也就差不多了,漢人還是那批漢人,用同樣的方式肯定能進行交流。
想到這裡,祭司張開嘴,露出了比他光禿禿的頭頂還要稀少的牙齒:「首領,你說的事情我已經全部明白了。」
「漢人找上我們,無非是想要我們交稅。」
「交稅?那是什麼?」年輕的首領疑惑道。
「就是把我們的東西,比如糧食或者打獵弄來的肉上交一部分給他們,然後他們就會對我們提供保護。」
「但是我不建議首領你把東西交上去,因為你今年交了這麼多,明年漢人再來,要的只會更多。」
乙那點點頭。
明白了,漢人和那些強大的部落差不多,都是貪得無厭。
「除開要吃的以外,漢人還喜歡從我們這裡招募小伙子給他們賣命打仗。但是跟著他們去的人,很少有人能夠回來的。」
「啊?」首領一驚,這傷亡率也太高了。
「因為他們立下了功勞之後,就在漢地扎了根,再也不願意回來了。聽說這些人不但能夠分到地,還能當官去管其他人,確實比窩在這個山溝里好多了。」
乙那捂住了臉。
「祭司,您說話不要大喘氣。我們的人出去了能往上爬,這是件好事啊。」
誰想他說完這句話之後,祭司白了他一眼,好像是覺得老兄弟的孩子怎麼就這麼個腦子?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我們的人出去了,留在了漢地就變成了漢人,什麼東西都不會帶回來。而我們呢?白白付出了人,卻什麼都沒得到。」
祭司痛心疾首地說道。
乙那也明白自己剛剛的想法有些不妥,連忙給老頭道歉,還站起身來給老頭輕輕地拍背,生怕他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死在他面前。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老頭痛心疾首並不是因為許多人留在了漢地,再沒有回來,而是他當初因為擔任了祭司,所以不能去漢地給漢人當兵。
要不然現在留在那裡過好日子的就是他了。
有人偷走了我的人生!
過了一會,祭司的情緒平靜下來,繼續解說道:「不過那些回來的人個個都很有錢,要麼就是能帶回一副還算不錯的皮甲,要麼就是帶回各種鍋碗。」
「都算是很有用的東西,你見了漢人,切忌直接說要給他們什麼東西,能帶來什麼利益,因為他們表面上都不喜歡談這些事情。
但你也不能真的啥都不給,漢人就是這樣,經常干一些口是心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