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漢人雖然貪得無厭,但也不是一毛不拔,立下功勞之後,該給的獎勵還是一分不少的。
總結到這裡,乙那的眼睛一亮。
跟著漢人混……似乎可以讓部落變得更加強大呢。
現在的部落因為失去了沉穩的老首領,無論男女老幼都生活在恐慌之中,生怕有一個強大的部落前來攻打,他們立刻就要成為奴隸了。
「祭司……你說,我們能不能投奔漢人,換取一些裝備來報仇呢?」
我怎麼知道?
祭司又沒有被選拔去給漢人打仗的經驗,怎麼會知道這類事情的具體細節。
「能不能從漢人手裡拿到好處,就要看首領你自己的能耐了。」
「在我們來這裡之前,漢軍一直都是非常強大的,所以我估計就算咱們主動找上門,漢人也不會挑太多人。
反之,如果主動找我們要人的話,那就說明很有可能把我們抽調過去,馬上就要投入戰鬥。」
祭司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漢人在用得到他們羌人的時候,派去執行任務的基本都是九死一生的任務。
屋裡一陣沉默。
乙那深吸一口氣:「我還是想去試試……」
祭司凝視著這個年輕的首領,古井無波的眼神當中沒有閃過任何情緒。
「既然你下定決心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你只要記住,無論來的人是誰,首先打聽他效命的部落是不是叫漢。」
「問這個幹嘛?」首領疑惑不解。
「傻孩子,我們當初就是因為大漢內亂了,怕被誤傷,所以逃到這裡來了。」
祭司嚴肅地看著乙那:「你覺得能把這麼強大的一個部落都弄得開始內戰了,那些企圖造反的人該有多強呢?」
「嘶…」
倒吸涼氣的聲音。
能跟榜一大哥打的有來有回的,除了榜二大哥也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先問清楚對方的來路,看看他是不是大漢的人。如果是的話我們就給他們賣命,如果不是我們就讓他們滾蛋?」
「說得對。」
祭司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眼神:「大漢折騰了這麼多年了,這口氣就是咽不下去,現實把我們羌人折騰得夠嗆。
然後又聽說,之前大漢還把神威將軍給打跑了。」
「所以你和那些人見上了面,一定要問清楚他們是不是漢人,他們的首領是不是姓劉,他要打的人是不是不姓劉。」
祭司還有半句話沒說完,但是伊娜已經知道後半句話是什麼了。
如果這些都對得上,說明對方就是正兒八經的漢軍,那就沒什麼說的,直接跟著他走就行。
一口氣說完如此長的一段話,祭司呼哧呼哧地喘了幾口氣,然後站起身來在自己房子的角落翻找了一會兒,翻出來一個純木的小匣子。
打開匣子,裡面是許多略微泛起綠色的小圓片兒,中間用繩子穿起來,看上去很是奇怪。
「這是?」
「這個就是錢。」
乙那聞言,把頭湊得更近了一點。他不明白這些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圓片子究竟有什麼魔力,能夠讓祭司這樣德高望重的人將其視若珍寶,還藏得這麼嚴實。
老頭輕輕地捧起那吊錢,仔細地端詳了一番,透過薄薄的銅綠,老頭依然可以清晰看見錢上的文字。
他頗為滿意地嘆了口氣,然後將其放到了乙那手中。
「拿去吧,你見了漢人長官用得上的。」
乙那雙手捧著錢,嘴巴不停顫動,但是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眼含熱淚地看著祭司。
老頭一言不發,只是輕輕地推了他一把。
乙那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低著頭拿著錢走了。臨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老祭司還站在原地望著他。
放心吧,老前輩,我一定會帶領我們部落繁榮昌盛的。
待小伙子的背影再也看不見之後,祭司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的錢啊,我攢了一輩子的錢啊……
……
過去了大半天的時間,眾人都已經習慣了馬謖的投棍問路法。
別說這方法好像還挺有用,這一路來雖然沒有人煙,但是一路上基本上都有水源,起碼他們這幫人不會渴死在這山縫裡了。
而且因為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將士們就算有心想要逃回老家,也不知道往哪裡走好。
最終還是一致決定留下來抱團。畢竟馬謖有仙術,跟著他還能活命。四處亂跑要是被羌人抓起來剝了頭皮,那就好玩了。
游楚催動馬匹,和馬謖並排行走。
「馬將軍,我昨晚上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裏面去。我當時也是擔心我們在這裡吃大虧,不過現在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就這大半天的功夫來看馬謖辨別方向以及行軍都挺有章法的,走的路也基本上都是很好走的大路,從來沒有遇到斷頭路或者說非常險峻的道路。
如果馬謖真的是一個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路痴,絕不可能帶著他們順利行軍,肯定早就把他們帶到某個角落裡渴死或者餓死了。
因此他才必須給馬謖這個主將道歉。
馬謖哈哈大笑,表示游楚的話自己並沒有往心裏面去。
「沒事,你今天看錯了我馬謖,或許明天又看錯了,但我依然是我。」
「……」
游楚撇撇嘴,頗為尷尬地往沒有馬謖的一邊看去。
有的時候真不想和馬謖聊天兒,這個人說話過於離譜了。也就是李越更討厭,否則游楚絕對不會想和馬謖再聊天了。
這裡的山溝寂寥清幽,四下里十分安靜,景色也很優美,樹木叢生,百草豐茂的。
四下別說鳥叫了,連蟲鳴都很少聽見。
但是游楚畢竟身在西北多年,對這裡的景色有些脫敏了。
馬謖還是當初入城時那副警惕的樣子,不停地往山上瞟來瞟去,似乎一直在擔心有人想要埋伏他。
李越見到馬謖這副警惕的樣子,感到十分奇怪,漢軍突然出現在這裡,怎麼可能會有人事先埋伏他們,便想上前問詢一下馬謖。
結果身體剛剛靠近馬謖,就看到馬謖突然抽出寶劍,猛地朝他面前一揮。
李越當時就瞪大了眼睛。
馬謖這是要殺他嗎?
然而這個念頭雖然在腦海中形成了,身體卻還不受控制,繼續靠近馬謖。
眼見自己馬上要撞上劍刃了,李越閉上了眼睛。
再見了……這個世界。
然而想像之中的疼痛感並沒有傳來。
李越先將眼睛睜開一道小縫,再全部打開。只見馬謖的佩劍橫在他的身前,如同一道護欄。
而在地上,赫然有一隻撞斷了箭頭的箭矢。
李越馬上就明白了。
有人在襲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