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那一個邊境地方上的野人，哪裡見過這麼抽象的問題，當時就被問住了。
我的問題你怎麼原封不動地就還回來了？
往旁邊看過去，李越和游楚兩個人也是一副迷茫的樣子，似乎不明白馬謖為什麼要這樣說話。
乙那看著馬謖似笑非笑的表情，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可能並非他表面上看起來這麼簡單。
乙那開始開動自己並不算十分聰明的腦袋，竭力思考著馬謖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冷靜下來，乙那仔細一想，發現這個問題其實非常容易回答
謎題就在謎面上。
那就是乙那一定是因為有求於漢人，這才會主動找上他們，並且希望通過各種抽象的方式來獲得漢人的重視以及尊敬。
別管這個重視是怎麼掙來的，也別管了真的有沒有掙來。最為重要的是是羌人有求於漢人，光是這個問題的本身，作為一個回答就已經足夠了。
反正你是來求我幫你辦事兒的，至於讓我來幹什麼，真的沒有必要說得那麼清楚。
想到這裡乙那恍然大悟，眼前這個漢人不但絕頂聰明，三兩下便看穿了乙那的虛張聲勢，還原封不動地將問題還回來，讓他再丟了一次臉。
真是……好厲害的漢人。
「你知道我們是因為很重要的事情有求於漢人，才這樣說的對吧？」
強撐著投降的欲望，乙那說出了這樣的話。
在一個智力上遠超自己的人面前，想要保持鎮靜，對於他這樣的一個年輕人來說還是太難了。
馬謖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說起了另外的事情：「你們部落人多不多？」
「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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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打的戰士大概有多少？」
「一百多人。」
「想報仇嗎？」
「……」乙那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此時游楚和李越兩人也都意識到情況不對了，如果乙那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羌人，那麼他就根本不會知道如此多的情況。
而從俘虜這些人的一開始，馬謖就一直揪著這個羌人不放，反覆地向他提出問題，了解情況。
看來是在很早以前，就直接看穿了這個小子的偽裝啊。
馬將軍果然是國家棟樑，這雙眼睛實在是太毒辣了。是不是好人，只需看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在聽到可以報仇雪恨之後，所有羌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了乙那身上。
老首領雖然或多或少也有缺點，但是總體上來說還是非常得民心的。如果能夠幫老首領報仇，只要不是讓他們白白去送死，這些羌人都不會有任何意見。
乙那在心中反覆權衡，最後決定按照之前祭司囑咐自己的條件一個個來看。
「我也想先問你幾個問題。」
「沒關係，你隨便問。」
乙那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你們是漢軍嗎？」
「我覺得我是。」
覺得是漢軍？他就是漢軍了。
乙那咽了一口口水，馬上提出了下一個問題：「你們的首領是不是姓劉？」
首領？馬謖一想，隨即就意識到眼前這個羌人，說的可能是他們的最高領導，現居成都的皇帝劉禪。
馬謖現在的陛下是劉備的兒子劉禪，那肯定姓劉。
他點點頭：「當然信劉，難道有別的不姓劉的皇帝嗎？」
乙那一對照心中的答案，確認對方所在部落名字叫大漢，而且首領姓劉，那就是大漢沒跑了，眼前的人肯定是大漢的正牌將領。
「我想要報仇。」
馬謖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我可以幫助你們報仇，但是我有個前提條件。」
「您請說。」
「我要節制你們部落所有兵馬。」
乙那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我現在有很要緊的事情要去做，需要儘可能多的兵馬。現在你把你的軍隊交給我，等我的事情辦完了就來解決你的問題。怎麼樣？」
乙那咬著牙。
他們的部落規模不大，一共也拿不出太多兵馬，萬一再失去這些人之後有人來襲擊部落，那些老弱病殘肯定撐不下去。
但是如果拒絕掉眼前之人的條件，那麼等待乙那的，不是來自漢人的敵意，就是來自敵對部落的偷襲或者攻擊。
他們這種小門小戶，一招不慎馬上就會被滅族。
…
……
………
「好。」
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乙那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說真的，他沒有選擇，因為眼前的人實力實在比他們強太多了。
如果馬謖願意，他甚至可以做到把其他不合作的人全部殺光，只留下幾個最聽話的人在前面帶路，將漢軍引到他們的部落。
這樣一來，羌人還是會被吸納進漢軍當中，成為他們的打工仔，無非是馬謖要稍微花點功夫罷了。
馬謖也伸出自己的手，和乙那的手握在一起，表示契約成立。
乙那問出了自己最後一個問題：「恕我直言，你們要了我們的兵馬，要用在哪裡呢？」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現在只要等天黑就足夠了，我現在放你回去，你趕緊通知你們部落的人，有想要來加入的就來。不想加入的，我也不強求。」
……
三個時辰之後。
原本出現在漢軍士卒臉上的驚愕表情，紛紛來到了羌人們的臉上。
突然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們一眨眼之間就來到了一條河流的河岸邊。
沒見過世面的羌人們還在發呆，經驗比較豐富的漢軍士卒們已經開始準備快速行軍了。
乙那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馬謖：「剛剛發生了什麼？你是神仙嗎？」
「我不是神。」
馬謖懶得和他掰扯，空間傳送技術說起來就沒完沒了，還不如簡單解釋兩句就趕緊幹活。
現在馬謖的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現在到底在哪裡。
這裡相比於前不久見到的連綿大山，平整了許多，而且看上去也更有人煙一些，遠處還能隱隱約約地看見一些小村落。
馬謖一聲令下，就有幾十個老弱臨時充當斥候，往遠處的村莊而去，準備詢問當地人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不一會兒，斥候就帶著消息回來了。
「稟將軍，此處是漢興郡，我們現在位於千河河畔，汧縣就在我軍的東南方。」
游楚大驚，轉過頭看著馬謖。
「將軍，我們這是跑到關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