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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拿下隴關(4K)

2026-10-12 01:26:16 作者: 山中慶典

  不光是城下的人看呆了,城頭上的人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自然不知道打起來的原因是不想吃剩菜剩飯,也不知道馬謖此刻正在挑戰自我。

  從他們的視角看來,這幅場景就是幾個人好不容易烤點肉吃,量不夠多,只能一個人先吃幾口,然後分給另外一個人吃。

  領兵的老大先吃夠了,再拿去分給自己的朋友。兩個文士都想把好東西留給對方,結果就這麼吵了起來,帶隊的將領看到自己的下屬彼此謙讓,心中十分愧疚,竟然當眾抽起了自己。

  這太感人了。

  「要不……我們還是讓他們進來算了?」一個副將對著隴關守將拱了拱手,對於這場慘劇,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至於嗎?為了搶一頓飯打成這個樣子。

  守將有些為難,他雖然看著也覺得這幫雜牌部隊挺慘的,但是出於軍人的使命和對規章制度的維護,又確實不好直接放人進來。

  把幾個領頭的將領放進來倒是可以,可是這樣的話就顯得對自己的友軍區別對待。會給所有人一個印象:當官兒的就是人,底下的小兵就不是人了。

  這事沒處理好,鬧不好還要整出譁變來。

  兩害取其輕,還不如一視同仁,把所有人都關在外面。

  

  「還是算了吧,如今形勢危急,我們再怎麼慎重都不過分,守住了隴關,就是大功,可要是隴關有所閃失,不僅是我們,連我們的家人都逃不了。」

  聽到守將如此說,其他副將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把目光重新放回到城下的場景。

  「不過…」

  副將們紛紛回頭,守將被這麼多人用一種從未出現過的眼神看著,忽然覺得臉上發熱。

  「不過我們雖然不能放他們過去,但是給他們一些糧食和酒還是可以的。」

  守將略微頷首:「我們還有多少糧草?」

  「還多著呢,夠我們按現在這個速度吃兩年的。」

  「那好,拿一些出來給他們送去,再拿一些給伙房,讓咱們的將士也吃頓豐盛的。」

  副將喜笑顏開,連忙執行命令了。

  守將的心裡很明白,隴關的將士們之前就像是一個被壓得緊緊的彈簧。能夠承受如此大的壓力,完全是上行下效、所有人一起堅持的結果。

  今天聞見了肉香味,將士們本來就被撩撥得蠢蠢欲動。再讓他們看見外面的友軍有的吃,城裡的自己沒得吃,那要是不動手就真的是聖人了。

  漢軍三人正在激戰之時,一陣吱呀聲響起,從城中走出一支小隊列,領頭的正是隴關的守將。

  「三位不要再打了,大傢伙都看著呢。」

  守將上前,先將游楚李越二人拉開,又把在地上滾來滾去的馬謖扶起。

  「我知道諸位情深義重,特意帶了一些酒菜,諸位吃好喝好,有什麼事說不開呢?」

  「酒?」

  原本還在左右腦互搏的馬謖一聽這話,眼神瞬間清澈,一骨碌站起身來兩眼放光地看著守將:

  「酒在哪兒呢?先讓我喝一口,我正渴著呢。」

  守將嘴角抽搐了兩下,往身後招招手,幾個士卒便將懷裡抱著的大罈子輕輕放下。

  「酒是老英雄,越喝越奮勇。今天將軍請我喝酒,我們怎麼說都得不醉不歸。」

  守將本能地想要拒絕,可是轉念一想,張郃那麼多人頂在前面,他這裡只是放鬆一晚,應該不至於出什麼問題吧,也就順坡下驢了。

  「那我就無功受祿了……」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馬謖等人都有了明顯的醉意。

  他提起酒壺:「將軍。」

  「嗯?」守將兩眼發直,面色紅潤地看著馬謖。

  「我今天一眼就看出你是個英雄。」

  「這是啥話?給你喝點酒,我就是英雄了?」守將咧嘴一笑,打了個酒嗝。

  「不不不…」馬謖兩隻手使勁晃悠。

  「你時刻不忘自己的職責,因為我等沒有軍令,就把我們關在關外,這是你盡職盡責的表現。」


  「你看我們糧草似乎不夠多,又從自己的府庫里擠出一些勻給我們。嗯……這還給了我們一些酒。

  一方面不破壞自己的底線,恪盡職守。另一方面又盡力與人方便。你說這天下你不是英雄,還有誰是英雄?」

  馬謖的一番話把守將說得是心花怒放,好話誰不樂意聽?

  花花轎子眾人抬,守將也開始誇起了馬謖:

  「將軍你也是英雄啊,您看您…就帶著這麼些人,居然敢去支援街亭。世人都知道帶著一眾烏合之眾的困難有多大。

  可是將軍你不驕不躁,依然鎮定自若。如果不是因為軍令的緣故,恐怕將軍你早就到張將軍的大營了。」

  馬謖得意洋洋地點點頭,好像對方嘴裡說的那個人就是他。

  一旁的游楚和李越雖然也在不停地灌酒,偶爾還舉杯敬酒,但是卻不是真的沉醉在其中,而是做了一點手腳。

  他們在喝的時候,酒杯中的酒並沒有喝到嘴裡,而是借著袖子遮掩的時候全部倒了出來。

  如果對方還是清醒狀態,這樣自然做不得。但是眼看著這些人已經是左眼站崗,右眼放哨的狀態,游楚和李越就完全不避著人了。

  此時兩人彼此使了個眼色,就準備等著守將喝醉了就從他身上把兵符和印信拿走,詐開城門,然後奪下隴關。

  然而馬謖註定是個不平凡的人,他喝得興起,居然噔的一下站起身來。

  「你是個英雄,我也就不瞞著你了,我是大漢上將軍馬謖!我這次來,就是要把張郃打的叫娘!」

  守將放到嘴邊的酒杯停了下來,瞪大了眼睛看著馬謖。李越和游楚二人做事表面上不動聲色,實際上手悄悄摸向了腰間的佩劍。

  馬謖這話一說出來,事情就無可挽回了,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就在二人準備暴起,將守將挾持住的時候,守將忽然仰天哈哈大笑,拍了拍馬謖的肩膀: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巧了!我也是啊!」守將一臉興奮,像是見到了多年的好友一般。

  「?」

  馬謖眼神迷離,只是恍惚地看著守將。而游楚和李越則是不動聲色地將手慢慢放回了它們該在的地方。

  守將像是想起了久遠的回憶,臉上出現了一絲沉重:

  「想當年,我父親也是青州軍的一個小兵,後來調撥給漢家天子當侍衛。陛下待我父親甚厚。父親病了,陛下親自問疾,知道我父親孩子多,每月還經常多發例錢給我父親。」

  守將一仰頭,把杯中酒飲盡。

  「可是後來這麼好的一個天子,卻讓先帝給廢了……」

  「我父親是個忠厚人,見不得自己的恩人受此委屈。再加上當時魏王已薨,我父親也就不再欠曹家什麼了。他便在休了我母親之後,在青州老家舉兵反叛,結果不出一個月……我……我父親便被朝廷所殺。」

  說到這裡,守將已是眼淚漣漣。

  「雖然因為我父親提前休了我母親,但是還是連累了我們一家,最終我就被調到這個窮地方,鎮守一個完全沒什麼用的關隘。」

  「如果不是蜀漢丞相諸葛亮北上的話,我恐怕一輩子都只能待在這裡了。」

  這下馬謖的兩位謀士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了。原來對方還是一個抗曹義士的後人啊?!

  兩人一陣唏噓,他們即便是在遠離中原的邊疆地區,也經常聽到消息說曹魏內部哪哪哪又叛亂了,而且這些叛軍打出來的旗號,基本都是尊奉漢帝、討伐不臣。

  如今能夠在這地方看到一個活生生的反賊後人……

  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要不是我們一家老小都被當今陛下扣押,我們早就反了他娘的。」

  守將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憤怒的神色,雙眼通紅,嘴角流出白沫。

  「古往今來有哪一個聖明天子是靠著綁架威脅士卒的家人來控制士卒的呢?哪怕是古代的夏桀、商紂也不過如此了吧。」

  「曹賊!奸賊!惡賊!逆賊!」

  還是一文化人……

  游楚和李越舉起杯子,掩飾著自己的表情。

  聽八卦可比幹活要有意思多了。

  馬謖哦了一聲,便沒有了後續。


  守將說的人,除開一個漢帝以外,馬謖一個都不認識。什麼魏王、先帝,聽都沒有聽說過。

  在他那個時代,曹操都還只是魏公呢。

  馬謖雖然竭力想要融入故事,可是這代溝實在太大了。融不了的圈子不能硬融,馬謖也就當是過耳春風,完全沒聽進去。

  只能等對方把話說完之後,馬謖才感同身受般地伸出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唉,這麼多年真是苦了你了。」

  守將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溫暖與力量。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馬謖溫柔的話語,徹底把他說破防了。

  自己的母親在得知父親被斬首之後便一病不起,沒過多久就一命嗚呼了。

  自己的幾個哥哥也都被分別調到了天南海北去給曹家人戍邊。

  守將本人已經很久沒有他們的消息了。

  一想到自己不但要身老涼州,不能還鄉,死之後一家人在九泉之下都不能團圓,不由得悲從中來。

  極度悲傷之後,便是想要燃盡一切的怒火。

  守將忽然一把攥住馬謖的手:「你說你是大漢的將軍是吧,那就是說你也支持劉協陛下了?」

  馬謖眼睛往右上角一轉。

  好像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確實是支持劉協的。

  畢竟在他上一世的這幾十年裡,天下共主一直是劉協。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對於劉協要比劉禪更加熟悉。

  見馬謖給出了正面回答,守將忽然把手往懷裡一掏,丟出兩件東西。

  「這是我的官印,還有虎符。你…拿著這兩樣東西,就能隨意調遣隴關當中的士卒。

  我們今天乾脆反了算了,就等著蜀漢丞相打過來,到時候我們就去投靠那個叫諸葛亮的,然後打進洛陽,砍了曹叡那個狗賊的頭。」

  游楚和李越二人看見守將手上那兩個東西,不由得雙眼放光。李越跪坐著往前挪動了幾步,伸出手就想抓過虎符和官印。

  結果馬謖眼疾手快,先一步拿走這兩件物品,然後在而人難以置信的注視之下,將這兩樣東西又給守將塞了回去,還專門順手按了按,確保東西放好了。

  兩個謀士都快崩潰了。

  不是哥們兒,我們在幫你幹活呢,好不容易要成功了。你這個時候給我們搞這些,你這不是存心害我們嗎?

  守將恍惚的眼神中透著難以置信。他看一下馬謖,張了張嘴,似乎想問馬謖為什麼。

  馬謖揉了揉眼睛:「我說過了,你是英雄,我不能拿英雄的性命去成就自己的偉業,這是我主公教給我的,我不能背叛我的主公,也不能背叛我的理想。」

  「你就好好的當你的曹魏將軍,好好過日子。斬殺曹叡的事情就交給我馬謖來,我有一筆帳要和曹家人算。所以你們誰都不許參與,只能我來。」

  守將一聽這話,急了。

  「那不行,你也是英雄,我也不能看著你這樣的英雄犧牲自己。今天這檔子事說好了,是我們所有人的事情。你想一個人逞英雄,我告訴你,沒門兒!老子今天……他娘的……今天這個兵權我就交定了。」

  守將一邊罵,一邊從懷裡又把兩樣東西掏出來,硬往馬謖懷裡塞。馬謖堅決不要又奮力往回推,就這麼來來回回推了幾次。

  一旁的眾人看著都著急呀,到底是要還是不要啊?

  游楚見兩人爭執不下,急忙上前勸解道:

  「二位,二位。你們都是英雄。英雄是什麼就應該坦蕩一點。這位將軍如此大方,馬將軍本該收下。

  而馬將軍卻執意推辭,不肯接受這位英雄的好意,你這行為難道不就是你最討厭的酸儒做派嗎?」

  馬謖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說的對,說的好,我最怕酸了。」

  話到了這裡,馬謖才接過東西往懷裡一放,隨即拱手朝著守將行了一禮。守將心滿意足地點點頭,隨即咣的一聲往後一倒,徹底醉過去了。

  見此情形,游楚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守將醉倒了,其他幾個副將也早就喝得不省人事。如此一來,只要想辦法把喝醉了的馬謖哄高興了,就能拿著虎符,正大光明地入關了。

  游楚略微斟酌了一番用詞,就準備朝著馬謖開說。

  然而此時出現在游楚面前的哪還是一個醉醺醺的醉漢,而是一個目光清澈而堅定,面容嚴肅,左手扶劍,右手叉腰的將軍。

  游楚大驚,一時說不出話來。

  馬謖如刀一般鋒利的眼神掃過二人:「東西拿到了,那就入關吧,不要再耽擱下去了。」

  「額…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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