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簡出了宮城,發現薛仁貴紅著眼眶在承天門街候著,想來是守了一整晚,頓時心中一暖。
沒有人情的皇子是短命的。
他當下點頭嘉許道:「仁貴啊,做的不錯,辛苦了。」
「大王,此乃卑職本分。」
薛仁貴迎上來,接過他手上的軟甲,「大王,是否打道回府?」
李簡想了想。
「先回府,過幾日,本王需隨陛下前往洛陽,你命人備好弓矢和箭靶,本王要在府上練兩天箭。」
薛仁貴一愣。
大王這是被陛下訓了一頓,還是出門在外打算臨時抱佛腳?
他是懷疑大王在藏拙,但還真沒往武道上想過,畢竟,這細胳膊細腿擺在這裡,騙不了人。
「沒有,卑職回府後就安排。」薛仁貴頓了頓,「不知大王要哪種弓?」
李簡有些汗顏,確實不大清楚。
「有什麼區別?」
薛仁貴邊走邊說,不時的用手丈量一番。
「長弓以桑拓製成,射程遠,現今步兵配備的就是長弓,但長弓形制較大,恐不適合大王。角弓反向曲張上弦,一般是騎兵用的,輕便靈活,威力不俗,但射程略次於長弓。」
李簡示意他繼續。
薛仁貴看了一眼他胳膊,提高音量。
「稍弓殺傷力不及前兩者,但用於狩獵是綽綽有餘,而且對臂力要求不高,格弓威力最次,輔以彩飾,多為羽儀隊所執。」
暗示這麼明顯。
李簡哪能不知道,自己這是被小看了。
他當即道:「這四種弓對臂力的要求各自是多少?」
薛仁貴仔細想了想。
「普通士兵的臂力在三鈞上下,精銳射手能拉開兩石的硬弓,射手中的佼佼者則要驅使三石大弓,對了,弓箭手的有效射程是六十步以上。」
李簡豪氣干雲道:「好男兒,挽弓當挽強,給我來最強的!」
「諾!」薛仁貴默默記下,冷不丁提了一嘴,「據說陛下當年上陣殺敵,縱馬馳騁間隨意驅使三石的大弓。」
李簡想了想李世民的體格,氣勢一弱。
系統給的能力,目前只提及百步穿楊和例無虛發,這都是射箭的準度。
他還真不確定,能不能驅使弓箭。
按照現在的臂力,即便是三鈞的小弓,估計拉個四五次都夠嗆。
他從車廂中探出頭來。
「算了,角弓和稍弓各給我備一把,能射出百步就成。」
薛仁貴腳步一頓。
百步,這不就是一石弓?
大王真的能行?
「還是給大王各備兩把小弓吧。」薛仁貴心裡想著,嘴上卻不含糊,「卑職領命!」
李簡著急一試,故車隊走得很快,沒過多久就回到府上。
剛進門,雲微款步姍姍而來,風姿綽約。
「郎君進宮一整天,想必累壞了。」雲微一邊上前拍拍他身上的灰塵,一邊招呼身後的婢女遞上軟帕。
李簡擦了擦臉,「雲微啊,怎麼本王每回剛回府就能看見你,你不會一直守在門口吧。」
「府上人這麼多,總有人通稟。」雲微嫣然一笑,接過手帕,「郎君可是要歇息。」
「不了,去書房坐會兒,本王稍後要練箭。」
「那婢女先去為挑選郎君換洗的衣物。」
雲微小嘴微張,先是給薛仁貴行了一禮,又命人去燃薰香,備熱水,儼然有家中大婢風範。
「就這麼不看好本王的持久力?」
李簡唉聲一嘆,當即讓薛仁貴先行準備。
回到書房,他取出輿圖,沿著洛陽方向研究一陣。
驪山位於臨潼和藍田中間,距長安不到五十里,白天出發,晚上正好抵達山腳。
夜黑風高,殺人夜啊。
而且,驪山位於秦嶺支脈,海拔不低,自己這體質,還是別指望能從山上逃跑了。
他琢磨許久。
兩名禁衛統領,在歷史上也是失敗者,能調動的兵力應當不會太多。
最安全的方式莫過於依靠地形固守行宮,打防守反擊。
「擒賊先擒王,我這箭術能不能派上用場?要是暴露出去,利弊幾何?」
這般想著,薛仁貴前來稟報。
李簡隨他到了後院武場,六十步和百步外分別立著兩個箭靶。
「大王,這是角弓,三鈞。」薛仁貴遞出小弓,右手抬了抬,說道:「這是一石的弓。」
李簡很有自知之明,先將小弓接過。
這明顯是一張複合弓,竹木為弓胎,內外兩側分別貼合岩羊角和牛筋以增大拉力,弓弰與弓臂處附有褐色的弦墊,握在手中冰涼而柔軟。
李簡戴上指套,拇指輕扣,彈性十足的弓弦以極高的頻率上下顫動。
嗡嗡嗡!
一股利風掃在臉上,心跳不由加速。
「好弓!」
激盪之際,李簡正準備一展雄風。
他突然僵在原地,卻是以前的射箭姿勢有些遺忘。
笑了笑。
「仁貴,你先來示範一遍。」
薛仁貴握住弓胎,眼神變得銳利無比,一膝抵梁,一膝前伸,身體微微左沉,宛若猛虎方騰。
一石的角弓在他手裡遊刃有餘,彎弓搭箭,行雲流水,『咻』的幾聲,三支箭全命中靶心。
「大王,卑職獻醜了。」薛仁貴退到一旁。
李簡學著他的姿勢面向六十步的箭靶。
輕輕拉開弓弦,剛拉到右頰處,力氣稍有不繼。
這時,身體內突然湧現出一股莫名的能量,驟然有種舉重若輕之感。
他若有所悟。
系統給的箭術精通,能加持到視力和臂力上!
六十步處的靶心,宛若近在咫尺。
略微放開弓弦,猛地一提,弓身如滿月。
他指尖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如流星般射向箭靶。
「砰!」
箭矢順利命中目標。
只不過,不是靶心,而是靶樁。
「大王,已經很不錯了。」薛仁貴適時的發出鼓勵。
老實說,他從未見過大王練臂力,但方才大王輕鬆將三鈞的角弓拉滿,著實讓他震驚了一下。
李簡不以為意,「仁貴,你先忙你的,本王單獨練會兒。
「諾,大王注意休息,別拉傷了筋骨。」
薛仁貴將弓箭留下。
他剛走出武場,腳步一頓,沉吟少許後,將周圍的府兵都支開,自己則遠遠守在附近。
薛仁貴走後。
李簡拾起一石的弓箭,瞄向百步處的箭靶。
他的視力極為清晰,紅色的靶心看得一清二楚。
隨後彎弓搭箭,好似磨練過千百遍,腰跨一擰,力道輕鬆傳遞到弦上。
指腹微松,箭走流星,視線里翎羽輕顫,化作一點寒芒盯在靶心。
「咻,咻,咻!」
他又連射三箭,每一箭都穩穩落在箭簇上,將薛仁貴的三隻箭矢震落至地面。
感受著手臂上不知疲倦的力道,李簡心中激盪不已。
百步穿楊,例無虛發,誠不我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