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陽當空,箭靶上一片密密麻麻,鋥光瓦亮。
不到半炷香時間,李簡將五支胡祿的箭矢一清而空,這種速度簡直駭人聽聞。
而且,經過不斷測試。
百步內處於一種絕對領域,屬於無消耗的例無虛發,只要記住目標位置,就算閉著眼也能命中。
加上系統賦予的逆天視力,要是放在小規模戰場,絕對是閻王點卯。
李簡將最後一根箭矢拔出,甩甩右手,「沒有技巧,全是汗水,只要足夠勤勉,小李飛刀也不過如此。」
接下來的時間。
他興致勃勃,又在武場上連射兩輪,對於箭速的把控已然瞭然於胸,能隨手發出連珠箭。
看了眼天色。
他將剩下的弓箭射完,然後在烈日底下運動到大汗淋漓,這才彎曲著雙手走出武場。
正想找幾個府兵收拾一番,周遭卻是空無一人。
環視之際,薛仁貴從瞭台上下來。
「大王,請吩咐。」
李簡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薛隊正練達持重,僅做個王府隊正,著實屈才。」
薛仁貴心中一凜。
大王這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長安遍地王公貴戚,見識多了,自然會心馳神往,不安現狀。
尤其是,大王最近慢慢在他面前展露胸中韜略,又委以重任。
這讓他忍不住想入非非。
他最近做事依舊盡心盡力,但著實急了些,難免用力過猛。
驅散心中雜念,薛仁貴連忙拱手。
「卑職能以微末之身進入王府,全賴大王栽培,所做之事別無二心,只是想報答大王。」
李簡拍拍他的臂膀。
「薛隊正無需多慮,本王自是信你,而且本王所言非虛,機會近在眼前,這幾日你且好生操練。」
薛仁貴略躬著身,語氣有些振奮。
「多謝大王,卑職定不負厚望!」
李簡錘了下肩膀。
「安排幾個人,盯住崔卿和刁文懿,這兩日不管他們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都要詳細記錄在冊。」
「卑職領命!」薛仁貴斬釘截鐵。
這兩人的身份,大王一個字都沒說,但是這兩人與他升職的機會有關,拼了老命也要找到。
讓大王重視的人,必然不是普通人。
在消息靈通的長安,這個考驗對他來說,不難。
李簡點點頭,若無其事向前走去。
剛走幾步。
「對了,武場上的箭靶太舊,換上新的。」
「諾!」
薛仁貴待李簡走遠後,轉身進入武場。
少部分箭矢歪歪扭扭的插在靶的邊角,地上也散落不少,卻是一片狼藉。
他搖頭一嘆:「看來大王的確是一時興起,某倒是多想了。」
大王不事武學,他早有預料。
但此情此景,顯然是大王根本沒用心去練。
他對大王一向抱有很高的冀望,一時間有些悵然若失,當即準備叫人過來收拾。
薛仁貴轉身踩在弓箭上,突然靈光一閃,停在原地。
咦?
他來回瞧了瞧,五支胡祿里空空如也。
一百五十支弓箭,大王這麼短的時間內全部清空,僅是手臂微酸?
要知道,射箭對臂力的要求極高,必須力勝其弓,還要克服倒弓的阻力,連番下來,難度成倍提升。
沒有哪個初學者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這般地步!
薛仁貴迅速走到箭靶前,然後看了看其餘的箭靶,心中震驚不已。
每個箭靶上的箭孔密密麻麻,數量遠超弓箭總數,顯然是不止射過一輪。
而且,箭孔的位置看起來雜亂,靶心處的凹陷程度明顯更深。
不論是力道還是準度,即便是軍中精銳也難以達到。
「大王真是天縱神武!」
薛仁貴沉吟少頃,當即拔出佩刀,對著箭靶一頓劈砍,靶面全部劃了個稀巴爛。
破壞完現場,他又仔細檢查一遍,這才叫人來收拾。
接著,他召集十餘名好手,換上便裝,直奔平康坊而去。
在長安,青樓無疑是個打聽消息的好去處。
……
李簡還沒到寢堂。
雲微已經在院子裡候著了。
看著他大汗淋漓,雙手微曲,頓時眼角一揪,心疼的迎上去。
「無妨,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李簡輕聲一笑。
雲微只道他是在逞強,不由分說的將他的手繞過香肩,一手摟在他側肋。
「郎君,我扶您去浴堂。」
美人如玉,淡淡的清香飄來,李簡卻是樂得保持這個姿勢。
「本王原本不想將餿味傳給你,奈何雲微你娉婷秀雅,著實勾人。」
雲微抿嘴一笑。
「郎君,您這話都說過多少次了,婢女現在還好好的。」
李簡胸中一堵。
好像還真是這樣。
但這能怪他嗎?
還不是前世思維在作祟。
李簡不客氣的拍拍她的髮髻。
打趣道:「雲微啊,別太膨脹,你且等著瞧,本王遲早有一天,要你好看。」
「郎君有命,婢女自當悉聽尊便。」
雲微不以為意,一路扶著他到浴堂。
試了試水溫,雲微慢慢的為他褪去衣物,動作很輕,生怕戳疼到他的手。
「郎君,齊王殿下昨日派人過來,請您到府一敘。」
李簡仰頭枕在浴桶邊上,卻是有些哭笑不得。
這才禁閉幾天,李佑就閒不住了,確實是個不安分的,也難怪日後舉旗造反。
不過,同樣是大逆不道,嫡子與庶子間差距很大。
李承乾造反,李世民安排心腹會審,想著法子保他一命,而李佑剛回到長安就被賜死。
「五哥啊,你的好日子可不多了,且行且珍惜。」
李簡暗自一嘆。
在他潛移默化的引導下,李祐確實改變不少,行事頑劣了點,傷天害理的事兒卻是沒做。
無奈李祐腦袋不大靈光,身邊還有舅父陰弘智之類的小人在出餿主意,想來還是會走上老路。
他有心搭救一把,但時間太緊迫,兩年的時間恐難有足夠的力量改變大局。
「通知下去,今晚去齊王府。」
「會不會太急了些?」雲微算算時間,感覺有些失禮,出聲提醒。
李簡沉吟少許。
「忘了跟你說,本王兩天後要去洛陽,時間很緊,酒樓開業在即,需要五哥幫忙照看一二。」
「那婢女稍後去準備衣物。」雲微給他搓著。
李簡閉著眼,「此次出行會有危險,你待在府上。」
「那……郎君一定要平安歸來。」雲微頓了頓,手上更輕了。
李簡笑了笑。
「放心,本王不想死,這條命誰也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