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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互相飆戲

2026-10-12 02:29:38 作者: 王煜城

  「袁氏四世三公,忠義相傳,邵有拔刀抗賊之功……

  卿若登基,當以袁紹為王佐之臣……

  五世三公之盛,非紹莫屬……」

  袁紹走後,有人大著膽子將詔書內容讀出,好讓周圍同僚都能知曉詔書內容。

  只是讀著讀著,神色越來越精彩。

  「不怪主公如此欣喜,竟是一封任命輔政大臣的密詔,而這重臣,正是主公!」

  逢紀連連驚呼,大為詫異。

  郭圖搖頭,「此密詔來歷蹊蹺,當心受人利用。」

  「此事主公已有決斷,我等莫要再談。」

  田豐開口,示意眾人散去。

  「決斷?有何決斷?」

  麴義撓撓頭,一臉懵。

  田豐嘆氣,只得拉著麴義到一旁解釋。

  而此刻,早就離開議事大堂的袁紹,已回到住所。

  他說自己要親迎劉和,自然僅是一個說辭。

  從魏郡涉縣到鄴城,大約兩三百里。

  眼下劉和離鄴城,還隔著百里路程呢。

  袁紹這時跑去城頭,估計只能吹冷風。

  

  他之所以直接走人,沒給群僚商量的機會,自有他的目的。

  袁紹要讓所有人知道,他很看重這密詔。

  且,絕不允許任何人有反對意見!

  為什麼呢?

  因為密詔內容,簡直說到他心坎里了。

  昔日在洛陽,他在董卓面前拔了刀,決裂而走。

  不就是為了證明自己麼?

  他太需要有人支持自己了。

  士大夫、士紳、官僚、百姓……

  只要能源源不斷收攏人心,大業何愁不成?

  否則短短一兩年,他又如何能坐上這冀州牧的位置?

  他這一生,生母地位低微,自己又被父親過繼給伯伯袁成,一直被輕視。

  尤其弟弟袁術,以嫡子之身,處處壓制於他。

  而今袁術兵強馬壯,不但不救他,反而因他得了冀州,忌憚於他,對他虎視眈眈,暗中欲與公孫瓚南北夾擊害他性命。

  此危難之際,冀州大半城池投降,人心浮動。

  可若因這密詔,讓一直猜忌自己的劉虞,登基後願重用於他,甚至給一個「五世三公」的尊名,以鎮北地大大小小的世家豪族。

  則,死局可破!

  可以說,少帝遺詔給了袁紹一個與劉虞合作的契機。

  密詔,則是契約。

  至於真假,已經不重要了。

  不!或者說它很重要,它必須是真的!

  只要劉虞遵遺詔登基,必然也會按照密詔的意思,對他另眼相看。

  到時,名望有了,更有了劉虞援軍。

  他袁本初,焉能怕了公孫伯圭與袁術?

  如此種種好處,袁紹當然不會猶豫,更不允許其他人有半點異議。

  「不過,此子既然落到我手上,總不能就這麼放了……」

  袁紹脫了鞋子,靜躺在臥榻上。

  他真的要好好想想,該如何安排那位「太子」了。

  ……

  ……

  兩日後。

  鄴城郊外,離城門約五里地的官道上,風塵僕僕走來一行人。

  劉和騎在馬上,與蔣奇並肩而行。

  若仔細看,那位蔣校尉的馬,還隱隱落後半個身位。

  不過尾敦等二十幾位幽州漢子,就沒這麼好的待遇了。

  眾人皆被收了馬匹,跟在後面步行。

  旁邊則是幾百裝備精良的兵卒,將他們圍在中間,小心翼翼防備著。

  沒走出多遠,一行人就被人攔下。

  「主公?」

  蔣奇遠遠看到騎在馬上的袁紹,心中大驚,急忙上前。


  袁紹頷首,眯眼瞥向蔣奇:

  「義渠,將你的人全部帶走。記住,汝只是帶劉公子來冀州遊玩,其他一概不知。」

  「諾!」

  蔣奇急忙揮手,帶人離開。

  待只剩劉和那幾十號人,加上袁紹帶來的嫡系私兵,袁紹才騎馬行至劉和跟前。

  下馬,跪地。

  「下臣袁紹,參見劉公子。」

  這話說得古怪,行為更古怪。

  禮重了。

  雖說袁紹的冀州牧是自領的,與劉虞那個靈帝親自冊封的幽州牧,差距甚大,不可同日而語。

  但明面上,怎麼也算個一方諸侯。

  堂堂冀州牧,此刻不但自稱「下臣」,還跪地參拜,著實能驚掉別人下巴。

  而對方,還僅是幽州牧的兒子。

  不過在場的人,除了劉和這點人馬,皆是袁紹精銳私兵,個個面無表情,倒也沒人露出詫異神色。

  另一邊。

  劉和見狀,一直提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他估算的沒錯。

  這個歷史節點,袁紹四面受敵,幾乎到了至暗時刻,正是他拿捏袁紹的最佳時間。

  遺詔搭配密詔,已然起了作用。

  就是不知,效果有多大。

  劉和同樣跳下馬,兩步並做一步扶起袁紹。

  「袁公何至於此,折煞晚輩了。」

  袁紹見劉和姿態,笑道:「公子莫怪,袁某事先不知,已看過先帝遺詔,先帝旨意,袁紹不敢不遵。」

  「呵呵,無妨。」

  劉和擺擺手,「此詔先帝所留,好奇之下,在下也同樣閱過,這才馬不停蹄趕去幽州,欲將之呈予家父。

  對了袁公,劉某發現遺詔時,還有一密詔,應與詔書有所關聯。蔣義渠將之取走,不知可在袁公這兒?」

  「公子,下臣有罪啊!」

  本已起身的袁紹聞言,忽地再次跪地,紅著眼道:「送詔之人有失,不慎將密詔打落在地,那封口的御泥裂開了。」

  「有這等事?」

  劉和面上裝作愕然神色,哪裡不知袁紹早就自己拆開看了。

  但做戲要做足,他挑了挑眉毛,滿臉正色道:「你可看過內容?」

  「不曾!」

  袁紹搖頭,義正辭嚴地說。

  劉和誇張地鬆了口氣,「既未見過,當無大罪。袁公備一木匣,將之封好,我自會與家父解釋。」

  「這……」

  袁紹一怔,「公子不先查驗下,不怕袁某暗中換了詔書?」

  「袁公名門之後,清白之家,我怎會不信袁公?」

  劉和大笑,「莫非那密詔,還專賞了袁公金銀財寶不成?」

  說著,劉和對袁紹眨了眨眼睛,一副自己絕對信任袁紹的模樣。

  袁紹聞言,心中暗暗著急。

  可不就賞了他天大的好處?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若密詔內容對他袁本初有利,劉虞會怎麼想?能不懷疑?

  近兩天,袁紹一直在為這事頭疼。

  早知密詔內容是給自己封官,他哪裡會將之拆開,這是給自己埋了個隱患啊……

  「還請公子入城,整頓一番再行北上。」




  「時間緊急,我便不入城了,在此等袁公將密詔送來便可。」

  劉和搖頭拒絕。

  「不急,袁某回去即刻讓人準備上好紫檀木匣,將密詔封存其內,但總歸需要時間。」

  袁紹死死拉住劉和的手,臉上寫著「真誠」:

  「公子此行勞頓,皆怪我手下之人不知輕重,還望留鄴城幾日,以全袁某為公子接風洗塵之心意。」

  劉和感受著手上的力道,心中一嘆。

  搞了半天,老東西還是不放心,要將我留下麼……


  「也罷,那便託庇數日。」

  權衡利弊後,劉和答應下來。

  他知道,眼下的情況,自己不入城是不可能了。

  袁紹親自帶兵蹲守,估計不會這麼容易放他離開。

  不過這兩日一路行來,逃難的百姓越來越多,公孫瓚南下對袁紹造成的壓力與日俱增,劉和不信袁紹真就不讓他北上求援。

  他需要等,等那兩道詔書的後勁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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