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糖糖有一扇門了

  蘇糖不知道什麼時候原因醒了。翻了個身，發現小白不在床底下。她趴下去看，床底空空的，只有昨天掉的一顆草莓糖滾在角落裡。

  她光著腳跑出了門。

  走廊里很安靜，平時這個點已經有叔叔在跑步了，今天一個人都沒有。蘇糖走到走廊盡頭，爬上窗台，踮著腳往外看。

  天上那道縫不見了。變成了一個圓圓的、發著白光的洞。邊緣很整齊，像誰拿圓規畫出來的。

  蘇糖趴在那裡看了一會兒，忽然轉過頭，對著身後喊：「媽媽！」

  林晚晴跑過來的時候還披著外套。她順著蘇糖的手指往天上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她把蘇糖從窗台上抱下來裹進外套，腳步很快地往甲板走。路上的人都在跑，有人撞到了蘇糖的肩膀，林晚晴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甲板上風很大。

  顧寒舟站在艦艏，衣袍被風吹得翻卷。他身後，防空炮的炮管全都仰著頭，對準天上那扇圓門。炮手就位，手指搭在扳機上。

  甲板上排著兩列白光。從艦艏一直到艦尾，整整齊齊。它們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中間留出了一條路。

  蘇糖從媽媽懷裡掙下來，跑了過去。「小白！肉肉！湯圓！」她喊了一圈。白光們動了動，像是在認她。

  顧寒舟沒有攔她。他盯著天上那扇門。心口的印記不燙了，但多了一種奇怪的動靜。很輕，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有什麼東西正試著從裡面往外推。

  門裡有東西在動。

  灰濛濛的光里，一個影子從深處走過來。很大，比母艦還高。它的腳步很慢，每一步落下，甲板上的鐵板都會微微發顫。

  炮口跟著它轉。周建國站在指揮中心門口，舉著望遠鏡，一動不動。

  影子走到門口，停住了。它沒有出來。

  蘇糖仰著腦袋看著那個影子。它彎著腰，像在低頭看她。「餵——」蘇糖把手攏成喇叭，仰著頭喊，「你也是來找糖糖玩的嗎？」

  影子動了一下。一隻手從門裡伸了出來。

  

  七根手指，每一根都又細又長，關節處泛著淡淡的白光。皮膚是半透明的，底下有金銀色的光在流。那隻手懸在半空，張開手掌。掌心裡躺著一顆糖。銀色的糖紙，在晨光里亮閃閃的。

  周建國的望遠鏡從手裡滑下來半寸他沒發覺。

  顧寒舟的手指搭在劍格上沒動。操作防空炮的炮手手心全是汗，扳機滑了一下，他趕緊攥緊。

  蘇糖看著那顆糖，咽了口唾沫。「給我的嗎？」

  那隻手沒有動。糖自己從掌心裡飄起來，慢悠悠地飛過三百米的距離，落在蘇糖面前的欄杆上。

  蘇糖伸手拿起來，放在手心裡看了看。銀色的糖紙，上面有很細很細的紋路。她抬頭對著門裡喊：「謝謝！」

  門裡的影子直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消失在灰濛濛的光里。

  送了一顆糖，然後走了。

  周建國快步走過來，盯著蘇糖手裡的糖看了半天。「糖糖，給周叔叔看看。」

  蘇糖把糖遞過去。周建國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沒敢拆。他叫來技術人員，把糖裝進了一個透明的密封袋裡。「送去分析。」

  「是！」

  蘇糖有點不樂意。「那是大白白給糖糖的……」

  「大白白？」周建國愣了一下。

  蘇糖指著天上那扇門：「就是它呀。它叫大白白。」

  周建國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那扇圓門安靜地懸在天上。邊緣的白色光暈微微跳動了一下。

  中午，蘇糖蹲在甲板上跟小白聊天。

  「小白，大白白住在門裡面嗎？」

  小白晃了晃。

  「它為什麼不出來呀？」

  小白又晃了晃。它伸出一根白線，在蘇糖手心裡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個點。蘇糖歪著腦袋看，看不懂。小白又畫了一遍。蘇糖還是看不懂，但她歪著頭想了想，忽然拍了一下手：「它出不來對不對？」

  小白重重地晃了一下。




  那扇門安安靜靜的。過了幾秒，門邊緣的光暈亮了一下。

  蘇糖回過頭，對著小白說：「它說是。」

  她蹲下來，小手撐著下巴，想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跑向爸爸的機庫。

  「爸爸！」蘇糖一頭衝進去，「你能不能做一個大梯子？」

  蘇建軍正在刻鐵片，抬起頭：「什麼梯子？」

  「很長很長的梯子，可以夠到天上的門！」蘇糖張開胳膊比劃，「大白白出不來，糖糖去接它！」

  蘇建軍手裡的刻刀停住了。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扇圓門，又看了看面前一本正經的女兒。

  「糖糖，」他放下刻刀，蹲下來，「你知道那扇門有多高嗎？」

  「不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上去？」

  蘇糖想了想：「讓小白帶糖糖飛上去。」

  蘇建軍看了她一會兒，沒接話。他站起來，把蘇糖抱到工作檯上，自己低頭繼續刻手裡的鐵片。

  過了一會兒，蘇糖忽然指著鐵片說：「爸爸，這個像大白白畫的那個。」

  蘇建軍低頭一看。鐵片上不知什麼時候浮現出一圈紋路，中間有一個點。跟他女兒剛才在手心裡比劃的那個，一模一樣。他抬頭看向機庫門口。門口飄著幾團白光，安安靜靜地懸在那裡。

  「糖糖，」他聲音有點緊，「大白白想幹什麼？」

  蘇糖從工作檯上跳下來，跑到門口那幾團白光中間，回頭對爸爸笑了一下：「它想出來玩呀。」

  顧寒舟站在甲板上。他看到了蘇糖跑進機庫的背影，看到了天上那扇圓門，看到了門口那幾團白光在陽光里晃了晃。

  他胸口的印記又動了一下，很輕。像是門的另一邊，有人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沒有擰只是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