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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糖糖畫了一道門

2026-10-12 03:40:13 作者: 彼岸盼你

  蘇糖在機庫里蹲了很久。

  蘇建軍在工作檯上刻鐵片,她蹲在旁邊地上,拿一根小鐵絲在鐵皮地板上畫圈。圈中間點一個點,畫了擦,擦了畫。

  小白也蹲在旁邊,伸出一根白線在地板上畫。它畫得很複雜,一圈套一圈,金線銀線纏在一起。

  蘇糖學著畫,畫到第三圈就歪了。

  「小白,」她歪著腦袋,「這個到底是什麼呀?」

  小白晃了晃。它沒法說。

  蘇糖把鐵絲一扔,爬起來跑到工作檯邊,扒著台沿往裡看。蘇建軍正在刻那塊有新紋路的鐵片,刻一下,停一下,比劃半天,嘆口氣,再刻一下。

  那些紋路太細了。他的手最穩的時候也只能刻到髮絲粗細,可白光留下的紋路,比頭髮絲還細十倍。

  「爸爸,」蘇糖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在畫大白白的圈圈嗎?」

  「嗯。」蘇建軍揉了揉眉心,「爸爸手笨,畫不好。」

  蘇糖爬上椅子,趴在檯面上看了一會兒。她伸出小手指,在鐵片上輕輕點了一下。點的那個位置,正好是蘇建軍卡住的地方。

  鐵片亮了一下。斷掉的紋路從斷點處往前延伸了一小段,正好接上了下一圈。嚴絲合縫。

  

  蘇建軍低頭看著鐵片,又抬頭看了看女兒。蘇糖收回手指,放在嘴邊吹了吹,像在吹燙著的東西。

  「爸爸你看,接上了。」

  蘇建軍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天快黑的時候,蘇糖溜回了房間。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玉佩,貼在臉上。玉佩溫溫的,九種顏色在裡面慢慢轉。她把玉佩舉起來對著光看。第九種顏色,黑色的,在最底下,像一粒小小的芝麻。

  蘇糖記得。第一次摔下去的時候,九色神光里有一道是黑的。

  她把玉佩塞進兜里,踮著腳溜出房間。

  走廊里很安靜。叔叔們都在食堂那邊,傳來叮叮噹噹的響聲。蘇糖貼著牆根走,小腳丫啪嗒啪嗒踩在地板上,往甲板去。

  她要給大白白開門。大白白出不來,是因為門不夠大。那她把門弄大一點,不就行了嗎?

  蘇糖覺得自己特別聰明。

  甲板上沒人。風很大,吹得她的小裙子鼓鼓的。

  蘇糖跑到欄杆邊,扒著欄杆往天上看。那扇圓門還掛在那裡,發著淡淡的白光。她從兜里掏出玉佩,攥在手裡,仰著腦袋喊:「大白白糖糖給你開門!」

  門安安靜靜的。

  蘇糖把玉佩舉起來,對著那扇門。玉佩上的九色光慢慢亮了,九道光從玉佩里射出來,在空中散開。她記得第一次穿越的時候,玉佩就是這樣發光的。

  可是門沒有變。

  蘇糖有點著急。她把玉佩貼在欄杆上,小手在欄杆上畫圈。就是小白教她的那種,一個圈,中間一個點。她一邊畫一邊念叨:「開門開門開門……」

  畫到第三遍的時候,欄杆亮了。金屬上浮現出一圈金色的紋路,跟她畫的一模一樣。紋路在轉,越轉越快,發出嗡嗡的輕響。

  蘇糖眼睛亮了。她抬頭往天上看。

  那扇圓門,動了。

  指揮中心裡,警報響了。

  「報告!洞口能量波動異常!」技術員的聲音在發抖。

  周建國站起來:「多大?」

  「三百五……不對,還在漲!」

  「什麼原因?」

  「沒有攻擊,沒有衝擊,就是自己在變大!」

  周建國沖了出去。他跑向甲板,一路上叔叔們都在跑,靴子踩得地板哐哐響。

  他跑到甲板上的時候,看見蘇糖站在欄杆邊,小小的一個身影。她面前的欄杆上金色的紋路轉得飛快,發出刺眼的光。天上那扇圓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邊緣的白光越來越亮。

  顧寒舟已經在了。他站在蘇糖身後不遠處,手按在劍柄上,臉色發白。

  他沒有衝過去。他胸口的灰色印記燙得像燒起來了一樣。門變大的速度,跟印記發燙的速度,一模一樣。

  蘇糖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

  她全神貫注地畫著圈,小手在欄杆上一下一下地畫。玉佩貼在欄杆上,九種顏色的光順著紋路流進去。


  天上的門已經漲到四百米了。門裡面灰濛濛的光在翻湧,深處有個巨大的影子正在靠近,輪廓越來越清晰。

  大白白要出來了。蘇糖笑了。

  「加油」她小聲喊,「大白白加油!」

  一隻手伸過來,按住了玉佩。

  蘇糖愣了一下,抬頭看。是顧寒舟。他臉色很白,額頭上全是汗,按在玉佩上的指尖在抖。

  「小師妹,」他的聲音很啞,「別畫了。」




  「它不能出來。」

  「為什麼不能?」

  顧寒舟張了張嘴。他想說你知道那扇門後面是什麼嗎,你知道那個大白白到底是什麼嗎。它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強。它要是出來了,這艘母艦,這個世界,會怎麼樣。

  他看著蘇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乾乾淨淨的,全是期待,像等著好朋友來家裡玩。

  顧寒舟說不出口。他慢慢蹲下來,跟蘇糖平視。

  「糖糖,」他換了個說法,「大白白太大了,門太小了。它要是硬擠出來,門會壞的。」

  蘇糖眨了眨眼:「門壞了會怎麼樣?」

  「門壞了就關不上了。門那邊的風會吹過來,把好多東西都吹走。」

  蘇糖愣住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畫的圈,又抬頭看了看天上越來越大的門。門裡那個巨大的影子,已經快走到門口了。

  她咽了口唾沫。

  「那……不讓它擠了。」

  蘇糖伸出手,在欄杆上畫的圈上面輕輕抹了一下。金色的紋路斷了。

  天上的門停住了。然後一點一點縮回去,縮回原來三百米的大小。門裡的影子也跟著往後退,退進灰濛濛的光里,不見了。

  甲板上很安靜。

  周建國站在不遠處,看著蘇糖小小的背影,又看了看天上恢復原樣的門,沒說話。

  蘇糖站在欄杆邊,仰著小腦袋。

  「大白白……對不起呀,」她小聲說,「糖糖把門弄壞了,下次再給你開。」

  天上的門,亮了一下。

  夜裡,顧寒舟坐在房間裡。

  他解開衣服,低頭看心口。那個灰色的印記比白天大了一圈,從針尖變成了一顆米粒。它在跳很輕,很慢,一下,又一下。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指尖剛放上去,一股涼意順著手指竄上來,沿著胳膊走到肩膀,停在那裡。他猛地縮回手。

  涼意消失了。

  下午蘇糖開門的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從門縫裡溜了進來。不多,就一點點。

  它鑽進了他的胸口。

  顧寒舟重新穿上衣服,走到窗邊。天上那扇圓門安安靜靜地懸著。

  他胸口的印記在跳。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裡面,數著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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