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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蘇糖不是第一個

2026-10-12 03:40:21 作者: 彼岸盼你

  林深到母艦的第二天早上,把周建國和顧寒舟叫到了臨時會議室。

  桌上只有一張紙。他推過去,上面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年份:林秀蓮,1987。

  「這人是誰?」周建國問。

  「三十年前失蹤的一個女人。」林深推了推眼鏡,「我昨晚從總部調了舊檔案,覺得有點意思。」

  「什麼意思?」

  「她失蹤的地方,跟蘇糖第一次打開通道的地方,是同一個坐標。」

  周建國的表情沒變,但他的手在褲子上蹭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蘇糖第一次在哪兒打開的?」

  「趙磊報告裡提過,我順著坐標往前查,查到了七三九的舊記錄。」林深說,「蘇糖開門的那個地方,三十年前就出過事。」

  他把那張紙翻過來,背面是一張老照片。黑白的,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站在田野里。

  「林秀蓮。那一年她十九歲。村里人都說她就是個普通姑娘,家裡種地的。後來有一天,她上山採藥,走丟了。」

  「找著了?」

  「找著了。」林深說,「她走進了一道縫裡。」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什麼縫?」周建國問。

  「很小的一道。跟蘇糖玉佩里那道一樣。」林深看著周建國,「檔案里寫得很清楚。縫在她面前自己開了。七三九的人在現場。他們把這個姑娘帶回去研究三年,什麼都沒研究出來。她就是一個普通人。」

  顧寒舟的手搭在劍格上,沒動。

  「後來呢?」

  「後來她消失了。一九九〇年,某天晚上,從反鎖的房間裡憑空沒了。監控沒拍到任何東西。」

  林深把紙收回來,折好,放進口袋。

  「我說這些,不是想證明蘇糖跟她一樣。」他抬起頭,「我是想提醒你們——蘇糖不是第一個能跟門產生聯繫的人。三十年前就有一個。而那個人的結局是,不見了。」

  周建國沉默了一會兒。「你來之前就知道這些?」

  「昨晚查的。看完沒睡好。」

  「那你昨晚就應該叫我。」

  

  「叫你幹什麼?你手裡又沒答案。」林深看著他,「但你們有一個人,可能知道更多。」

  「誰?」

  「蘇建軍。」

  林深去找蘇建軍的時候,蘇建軍正在機庫里幹活。

  地上擺滿了刻壞的鐵片。蘇建軍蹲在其中一塊前面,手裡拿著刻刀,一刀一刀地刻。刻得極慢,極輕。

  林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進去。

  「蘇師傅。」

  蘇建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不認識。「你是?」

  「林深,科學院的。」林深伸手,「想跟你聊幾句。」

  蘇建軍在工作服上蹭了蹭手,跟他握了握。「聊什麼?」

  林深沒有立刻回答。他蹲下來,看著地上那些刻壞的鐵片。每一塊上面都有密密麻麻的紋路,有的刻到一半就斷了,有的刻歪了,有的根本刻不進去。

  「這些都是你刻的?」

  「嗯。」

  「刻多久了?」

  「從那天白光來了之後。」蘇建軍說,「我總覺得那些紋路好看,想學。學不會。」

  林深拿起一塊鐵片翻來覆去看了看。「紋路是白光畫的。你刻不出來很正常。」

  蘇建軍沒接話。

  「蘇師傅,」林深放下鐵片,「你在七三九待過。」

  蘇建軍的動作停了。

  他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手裡的刻刀懸在鐵片上方,半天沒落下去。

  「我沒有別的意思。」林深說,「我是來問一件事——你退伍,跟縫有關係嗎?」

  「沒有。」蘇建軍說。

  他的聲音很平,

  「你確定?」

  「確定。」

  林深看著他。蘇建軍的背很寬,肩膀很厚。手上全是老繭,虎口有一道很深的舊疤。刻刀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蘇師傅,」林深換了句話,「你有沒有想過,蘇糖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樣?」

  蘇建軍抬起頭。他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了。之前那個憨厚木訥的工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沉很冷的東西。

  「你什麼意思?」

  「我查到一些東西。三十年前,有一個跟蘇糖一樣的女人。」

  「那跟我沒關係。」蘇建軍打斷他。

  「我知道跟你沒關係。但跟蘇糖可能有關係。」林深蹲下來,跟他對視,「蘇糖出生的時候,有沒有什麼不尋常的事?」

  蘇建軍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繼續刻手裡的鐵片。刻刀在金屬上劃出細碎的聲響。一下,一下,一下。

  林深等著。

  刻了大概十下,蘇建軍停了。

  「燈亮了。」他說。

  「什麼?」

  「她出生那天,產房裡的燈全亮了。本來是關著的,自己亮了。」蘇建軍抬起頭,看著林深,「我那時候就知道,我閨女跟別人不一樣。」

  「你告訴過別人嗎?」

  「沒有。連她媽都沒說。」

  「為什麼?」

  蘇建軍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見過。」他說,「七三九那些年,我見過能跟縫說話的人。也見過後來不見了的人。」

  林深沒有接話。

  「我退伍,就是想離那些東西遠一點。」蘇建軍把刻刀放下,「我回老家,種地,結婚,生孩子。我就想過普通日子。」

  「可蘇糖還是……」

  「對。」蘇建軍打斷他,「她還是跟縫扯上關係了。」

  機庫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維修的敲打聲。

  「林博士,」蘇建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們那些檔案里,有沒有寫過,那些能開縫的人,後來都怎麼樣了?」

  林深沒有立刻回答。

  「你查到的那個林秀蓮,」蘇建軍看著他,「她是不是也消失了?」

  「……」

  「我不在乎她是誰。」蘇建軍說,「我就想知道一件事——我閨女,會不會也有一天,就這麼沒了?」

  林深站在他面前,推了推眼鏡。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不知道。

  蘇建軍等了幾秒。然後把刻刀收進口袋,轉身拿起一塊新鐵片,重新蹲了下去。

  「蘇師傅,」林深在他身後開口,「如果蘇糖真的是那邊來的,門那邊的東西,遲早會來接她。」

  蘇建軍的手沒停。

  「接就接。」他說。

  刻刀在鐵片上劃出細細的一道。

  「那也得先過我這關。」

  夜裡,蘇糖洗完澡,趴在床上看繪本。

  小白飄在旁邊,跟她一起看。看到小豬佩奇的時候,它晃了晃。看到恐龍的時候,它往後飄了一點。

  蘇糖咯咯地笑。

  笑了一會兒,她把繪本合上,翻了個身,仰面躺著。小白飄過來,貼在她旁邊。

  「小白,」蘇糖看著天花板,「大白白為什麼不出來跟糖糖玩呀?」

  小白晃了晃。

  「它是不是出不來?」

  小白又晃了晃。

  蘇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過了一會兒,她悶悶地說了一句:「糖糖想大白白。」

  小白貼在她的頭頂上,涼涼的。

  蘇糖翻過身,爬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玉佩。玉佩溫溫的,九種顏色在裡面慢慢轉。她舉起來對著小白看。

  「小白,你認識這個嗎?」

  小白湊過去,圍著玉佩轉了一圈。

  然後它停住了。

  玉佩上的九色光忽然亮了一下。第九種顏色,黑色的那一點,在玉佩最底下輕輕跳了一下。

  小白往後飄了很遠,貼在牆上,不動了。

  蘇糖愣住了。「小白?」

  小白沒有動。它整個白都淡了下去,幾乎要跟牆壁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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