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州。
書房內,州牧程見山望著桌上兩封信愁眉不展。
其中一封來自太上皇。
信中讓他死守洺州。
另一封是原楚州牧吳廣盛命人送來的,信中不外乎提及什麼「家禽擇良木」「人往高處走」之類的勸降話語。
「太上皇,不是我不想守,是實在守不住啊!」
程見山哭喪著臉,喃喃自語。
那楚州尚有五萬城防軍,吳廣盛都主動開城投降了,洺州尚且只有兩萬兵卒。
程見山當即寫下回信,表示自己願意歸降,打開城門迎接王師。
命人將信送出後,他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自信寄出去的那刻起,他程見山就不再是大秦鎮守一方的州牧,而是北夷帳下一條可有可無的走狗。
「當狗就當狗吧,至少能活命。」
程見山苦笑著自我安慰。
根據情報,北夷大軍再有幾個時辰才會兵臨城下,他決定抓緊時間享樂。
「劉管事,將醉仙樓的幾個花魁都給請來,另外再訂上一桌好菜送到府上。」
程見山喊了兩聲,發現門外無人回應。
下一刻,門被一腳踹開!
站在門外之人,赫然是一位身穿鎧甲的將軍,飽經風霜的面容如刀削斧砍過一般,眼神卻透著股遠超常人的堅毅。
年近六旬,身姿依舊挺拔!
「蕭鎮國?你不是已經陣亡了?鬼啊!」
程見山大喊一聲。
蕭鎮國一把拽住他脖子,冷笑道:「你這等只會投降歸順的敗類,留在世上也是浪費糧食。」
手上猛地一用勁,咔嚓一聲擰斷其脖子。
這時副官跑了過來,匯報導:「大帥,洺州城兩萬守城軍,已盡在掌控之中!」
「好,那就等北夷蠻子來!」
蕭鎮國握緊拳頭,眼神里是刻骨銘心的仇恨。
兩個時辰後。
北夷大軍出現在洺州城外。
吳廣盛見城門大開,諂笑著對慕容凰邀功:「陛下您看,一切如程見山送來書信所言,他已被末將說服,大開城門以迎王師!」
「那怎麼,不見此人出城相迎?」
慕容凰遠眺城門,總覺得太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了。
吳廣盛尷尬笑了一下,推測道:「大概是他臉皮薄,在城中等候陛下呢。」
「那便由你率一萬人,先行進城,接手城中守軍後再說。」
「末將遵命。」
吳廣盛當即領命,攜軍牌領了一萬人前往。
他心底明白女帝顧慮,但這種顧慮完全沒有必要。
程見山是什麼人他很了解,不說城中只有兩萬守軍,哪怕是十萬,也絕對不敢做出詐降這種事的。
這等同於親手斷絕後路。
一旦戰敗,其他人暫且不論,程見山的九族肯定一個都逃不了。
「這個程見山,搞什麼明堂!」
吳廣盛嘟囔著,不緊不慢地朝城門走去。
這時,大地突然震顫了起來。
「什麼聲音?」
他定睛一看,只見幾百頭身上著火的「火牛」,爭先恐後地從城中狂奔出來。
與此同時,原本空蕩的城牆上瞬間站滿弓弩手。
「放箭!」
隨著一聲令下,無數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吳廣盛大喊道:「快逃!」
這一萬人當即調轉方向,可惜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身後有火牛衝撞頭頂有箭矢如雨。
吳廣盛本來走在最前,一萬士卒跟在身後,這時調轉方向他反倒成了墊底的那個。
胯下戰馬沒跑出兩步,便被火牛衝撞掀翻。
緊接著,被後頭火牛接二連三踩踏,不消片刻便成了肉泥。
慘叫聲此起彼伏。
這一萬人方寸大亂,不是死在牛蹄下,便是死在亂箭下,最終逃回大營的只剩寥寥幾百人。
「蕭鎮國!」
慕容凰望著城頭上,那個老對手熟悉的身影,一字一頓地念出對方名字。
死一萬個吳廣盛她都不覺得可惜,但活著一個蕭鎮國就夠她頭疼的了。
城牆上,副官拱手道:「大帥,此戰大捷啊!」
「只殺了區區一萬人而已,稱不上大捷。」
蕭鎮國搖了搖頭,沉聲道:「何況,這一萬人大多是中原面孔,想必是原來跟著吳廣盛的守城軍,他們本該死在北夷人手下,如今反倒死在我手裡。」
他只覺得可悲!
副官繼續道:「不管怎麼說,這給咱們接下來的苦戰開了個好兆頭,能提升不少士氣。」
「不錯,接下來本帥要死守洺州,勢與洺州城共存亡!」
蕭鎮國的語氣堅定無比。
他手底收攏的五萬士卒,加上原本守城軍的兩萬,合計七萬人。
這七萬人,遠不足以戰勝北夷。
可那又如何?
他只求再拖延一些時日,為大秦江山多續一日便是一日,若干年後人若有人還記得蕭鎮國這個名字,也只會說他是一位抗北夷的英雄。
而不是像吳廣盛,程見山之流,歸順異族將大好河山拱手相讓。
.........
於此同時,幽州城內是一片歡快祥和的景象。
城門大開,秦風率眾正拿著帳簿收錢。
所有人一視同仁,管你是王侯將相還是販夫走卒,只要想出城就得上繳一半身家。
這種百分比傷害,對於窮人而言不算什麼。
真正的窮人,窮得只剩下一條命了,多幾個銅子少幾個銅子沒區別。
對於富人而言可就不一樣了,不僅是榨乾油水,還刮骨剔肉!
「城西王家,王連傳?」
秦風抬起頭,正眼打量著對方。
王連傳笑著點頭道:「回陛下,草民正是王連傳!身家合計九十八萬兩,一半也就是四十九萬兩,一分不少的全在這兒了。」
他交上的除了金銀,還有一本帳簿。
秦風簡單翻了幾頁,又跟手裡那本錦衣衛送來的對了一下,笑著道:「根據記載,你們王家名下還有兩間不為人知的當鋪和茶館,價值五十萬兩,你好像沒算進去?」
「這個.......」
王連傳臉色瞬間煞白,想不通秦風是如何得知的。
秦風詢問旁邊的小廝:「按照大秦律法,貪污紋銀十萬兩以上者?」
既然定好了規矩,那一半家產就是公家的,藏匿不上交就是貪污!
「當斬!」
那名官員當即回答。
秦風站起身,手中陡然出現一把長劍——斬龍劍!
不等對方求饒,長劍已斬過脖頸,劍身上沒有留下半點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