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留在多寶莊這段時間,她接觸最多的人除了顧驚蟄就是雷飛。
「你、為什麼……」
雷飛「哈哈」一聲,握著手中的長刀生生轉了一圈,叫沈清瑤的傷口血流如注,連靈力都壓不住。
「別白費力氣了,」雷飛獰笑,「這柄刀上塗著劇毒,你的靈力已經形同虛設了。」
沈清瑤死死盯著對方,雷飛卻毫不畏懼,得意洋洋開口。
「多寶莊的陣法啟動了,你現在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可以放心赴死了。」
「……為什麼?」
「哪有什麼為什麼,純粹是厭惡你罷了。」
在雷飛看來,無論是顧驚蟄還是沈清瑤都一樣令人厭惡。
她們以為自己是大宗門的人,就能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呵呵……她們有什麼本事?
不過就是出生好了一點罷了。
還敢如同施捨一樣對他指指點點?
她們也配!
去死!
都去死!!!
沈清瑤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殺手鐧,昏厥過去之前,她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告訴顧驚蟄小心雷飛。
見沈清瑤無法抵抗徹底癱軟在地,雷飛一把揪著她的衣領將她丟給身後的小弟們,自己則是拾起沈清瑤的法器,大步流星走向內院。
「謝老大賞賜!」
「謝老大賞賜!」
沒錯,雷飛不是別人,他真正的身份其實是驚風城一帶最大的賊窩——黑風谷的谷主!
他也不是外人看起來的「練氣修為」,他真正的實力乃金丹初期,手中的人命多得都要數不清了。
殺一個沈清瑤,他根本無所畏懼。
小弟們如獲至寶,如同覓食的鼠群般涌了上去。
然而,就在眾人即將觸碰到沈清瑤的瞬間,一道罡風從內院橫劈出。
「轟隆!」
這罡風如同長了眼睛那般,準確落到沈清瑤的身邊。
「啊啊啊啊——」
許多小弟們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叫,有的當場殞命,有的則被震得連連後退,雷飛只能折返回來查看。
「何方孽畜!躲躲藏藏!出來!」
隨著硝煙散去,雷飛終於看清了那「罡風」的本體——一隻通體瑩白如玉的「小人兒」?
小人兒的容貌看起來有些眼熟?
有人泛起了嘀咕:「這、這是啥?」
「神識?」
「法寶?」
雷飛還想再靠近些許,陳申的師父王滿,也是在場另外一位金丹修士,他突然想起什麼,臉色劇變高喝。
「不好!快跑!」
可說話間,那「小人兒」已經睜開了雙眼,一股眾人從未見過的恐怖靈力瞬間爆發!
移山填海!
地動山搖!
「錚——」
且聽天音迴蕩,那些圍剿多寶莊的賊人們,通通被一股披靡之力狠狠拍在了地上!
威勢之大,讓整座驚風城愣是應聲下沉了些許!
這下修為弱小的盜賊,直接就被這股力量拍成了殘渣,只有陳申等修為尚可的還苟延殘喘。
而在場唯二還能爬起來的,便是王滿和唐飛。
但此時的王滿、唐飛徹底失去了掙扎的勇氣,拖著骨折的身體戰戰兢兢看向天幕的「小人兒」。
這哪裡是什么小人?
這分明是出竅的元嬰啊!
他們一人修煉了三百多年,一人修煉了兩百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元嬰修士……
「前、前輩……前輩還請海涵,我們不知前輩在此清修,打擾前輩了。」
「呵呵,」那元嬰笑了,幽幽道,「王滿,唐飛,你們睜開狗眼看看我是誰。」
這聲音王滿和唐飛可太熟悉了!
「白雷鳴!!!」
「這!!!」
隨著元嬰歸體,白雷鳴意氣風發從內院中走出,他眼裡的頹廢和濁氣一掃而空,整個人看起來神采飛揚、靈威湛湛!
哪裡還有一丁點過去金丹破敗,永世不得精進一步的「頹敗」啊?!
唐飛目眥欲裂:「你、你、你突破了?!」
老天爺讓他遇到了顧前輩,是他赤身最大的幸運!
「哼,有前輩相助,我突破元嬰又有何難?倒是你們,區區幾個小螻蟻聯手,就敢來打擾顧前輩的清淨,找死!」
這「前輩」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雷飛、王滿對視一眼,人都差點崩潰了。
王滿怒喝:「你不是說你看清楚了,她根本沒有靈力嗎?你他娘的框老子呢!!!」
雷飛也崩潰啊!
他的確看摸透了啊,顧驚蟄她在多寶莊這十來日不斷折騰煉器,可偏偏明明一點靈力沒有,這才借用多寶莊的「地火」的。
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顧驚蟄就是個普通人!
充其量就是個肌肉發達的普通人!
雷飛也吼:「你他娘的,你的人不也是看走眼了嗎?你也是個窩囊廢!」
雷飛和王滿能在灰色地帶遊走這麼多年,自然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他們的確是觀察了很久才動得手。
沒想到踢到要命的了!
「都別廢話!」
白雷鳴徒手一握,手裡冒出兩道雷芒,將二者牢牢捆綁丟到了地上,隨後恭敬回眸拱手。
「前輩,幸不辱命。」
顧驚蟄打著哈欠從院內出來,因為已經入夜了,她給自己換了一套月牙白的「睡衣」,墨色長髮也輕輕攏在身側。
看起來就仿佛是從月輝中走出的神女。
皎潔無暇,神聖縹緲。
但下一刻就有人墊著腳尖,將玄色長袍披在了她身上。
「冷。」
顧驚蟄回眸看了眼鳳巽清澈的眼睛,微微一笑,到底沒拒絕他的好意。
她攏了攏外衣,瞥向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沈清瑤,隨手丟了個「丹藥」給白雷鳴。
「先救人。」
「是,前輩!」
多寶莊的底蘊還是非常豐厚的,否則也不敢接顧驚蟄的「生意」,解一點小毒根本不在話下,再加上顧驚蟄送的「丹藥」,那簡直是藥效超級加倍。
沈清瑤很快就醒了,連胸口的血窟窿也瞬間痊癒了,她立刻起身,眼淚汪汪撲向了顧驚蟄。
「嗚嗚嗚嗚,前輩,我就知道您一定會救我的……」
救人的白雷鳴:「???」
不是?
他這麼大個人站在這呢?
當他死的啊。
顧驚蟄略顯嫌棄後退一步,讓沈清瑤撲了個空,但沈清瑤也不生氣,就這麼眼巴巴看著顧驚蟄,活像一隻忠心耿耿的小狗。
「前輩您放心,我以後就是您的死士!」
「呵呵,婉拒了哈。」
「……」
沒人比雷飛更清楚沈清瑤的傷有多重,毒有多深,他非常有信心,哪怕是藥王城的老傢伙們出手也未必能救。
但顧驚蟄風輕雲淡就……救好了?!
雷飛大受刺激,憤怒低吼。
「你、你……顧驚蟄,你竟然如此厲害,當初你為什麼不多送我一點寶物?你若是將寶物送我了,我未必就會生出這些異心,我未必會想殺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