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警示燈取代了柔和的照明,將每一張驚恐的臉都映照得扭曲變形。
刺耳的警報聲撕裂了龍科院地底深處的寧靜。
「警告!警告!地下七層,『零號』監區發生未知能量突破!」
冰冷的機械音在每一條走廊里迴蕩,一遍遍重複著這個足以讓所有人肝膽俱裂的消息。
助理研究員雙腿發軟,臉色慘白地扶著實驗台。
「秦博士,是……是『零號』監區!」
秦知畫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轉身,快步走向牆角的金屬密碼櫃,手指在觸控螢幕上帶出一串殘影。
「通知『龍衛』,啟動『天譴』預案。」
咔噠。
櫃門彈開。
裡面沒有研究資料,只有一把通體銀白、造型奇特的手槍,以及三支刻著金色龍紋的特種彈匣。
她拿起手槍,裝填,上膛,動作行雲流水。
「我去主控室。」
她將槍插入腰間的槍套,沒有絲毫停頓,逆著奔向避難所的混亂人流,沖向危機最深處。
主控室的大門敞開,裡面早已亂作一團。
「所有閘門全部鎖死!快!」
「沒用!A7到A9區的閘門已經被突破了!」
「它的速度太快了!我們的安保隊形根本攔不住!」
秦知畫直接穿過人群,站到巨大的環形主屏幕前。
屏幕上,幾十個監控畫面雪花閃爍,其中三分之一已經徹底黑屏。
僅存的畫面里,一條條由特種合金打造的走廊被撕開巨大的豁口,牆壁上布滿了猙獰的爪痕。
一個個代表著安保人員生命體徵的綠色光點,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接連熄滅。
「秦博士!」一名穿著作戰服的龍衛隊長滿臉是血地跑了過來,「那東西衝著『神農』項目的核心伺服器去了!我們的人……快頂不住了!」
秦知畫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中央的倒計時上。
【B1主隔離門結構完整度:17%】
數字還在飛速下降。
那是通往核心伺服器機房的最後一道防線。
「主隔離門的緊急供電系統為什麼沒有啟動?」秦知畫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龍衛隊長咬著牙,眼中滿是血絲。
「備用能源線路……被人從外部物理切斷了!」
秦知畫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是意外,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裡應外合!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主控室劇烈搖晃。
天花板上的金屬板大片脫落,砸在下方的精密儀器上,激起一連串的電火花。
主屏幕上,代表著B1隔離門的畫面劇烈閃爍,最後徹底變成一片黑暗。
它進來了!
「所有人,撤退!」龍衛隊長嘶吼著,舉槍對準被濃煙籠罩的入口。
然而,回應他的不是槍聲。
而是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足有磨盤大小的利爪。
那隻利爪輕易撕碎了主控室的合金大門,將擋在最前面的幾名龍衛戰士連人帶防爆盾一起拍飛。
沉重的身體撞在牆壁上,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煙塵散去。
一個高達三米,通體漆黑,仿佛由無數陰影和噩夢凝聚而成的怪物,出現在門口。
它沒有具體的形態,身體表面不斷流淌著粘稠的黑暗,兩點猩紅的光芒在頭部的位置緩緩亮起,帶著蔑視一切生靈的冰冷與殘暴。
這就是從崑崙禁區帶回來的「零號」實驗體。
「開火!」
龍衛隊長怒吼。
密集的火舌瞬間噴涌而出,特製的穿甲彈盡數傾瀉在怪物的身上。
叮叮噹噹。
子彈撞在那些流淌的黑暗上,濺起一串串火星,卻連讓它的動作停滯一秒都做不到。
怪物抬起另一隻利爪,隨意一揮。
一道黑色的氣浪橫掃而出。
堅固的合金操作台被攔腰斬斷,十幾名龍衛戰士連慘叫都來不急發出,便被氣浪吞噬,瞬間化為血霧。
碾壓。
這是徹頭徹尾的屠殺。
主控室內,還能站著的,只剩下秦知畫一人。
她站在一片狼藉的廢墟中央,與那個從地獄中爬出的怪物遙遙對峙。
怪物那雙猩紅的眼睛,鎖定了她。
它似乎對周圍那些被殺死的螻蟻不感興趣,一步步向她走來。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留下一個深邃的爪印,堅硬的合金地板如同紙糊的一般。
秦知畫緩緩抬起右手,銀白色的手槍對準了怪物。
怪物停下腳步,猩紅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戲謔。
下一刻,它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秦知畫的反應快到了極致,她沒有用眼睛去捕捉,而是憑藉著戰鬥本能,朝著左側方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沉悶。
那枚刻著金色龍紋的特種子彈,脫膛而出。
怪物的身影恰好在那個位置浮現,它那足以撕裂合金的利爪,正抓向秦知畫的頭顱。
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它的胸口。
嗷——!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間該有的咆哮,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怪物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顫,胸口被炸開一個巨大的血洞,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它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塌了半面牆壁。
有效!
秦知畫眼神一凝,毫不猶豫地再次舉槍,準備補上第二發。
然而,下一秒,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在她的注視下,怪物胸口那個恐怖的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癒合!
無數黑色的肉芽從傷口邊緣湧出,交織纏繞,不到三秒鐘,傷口便已完好如初。
那枚特種子彈,被一股黑色的力量從它體內硬生生擠了出來,「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怪物緩緩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眸里,戲謔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暴怒。
它受傷了。
它被一隻螻蟻,弄傷了。
無形的音波擴散開來,主控室內所有殘存的玻璃製品瞬間爆裂成齏粉。
秦知畫悶哼一聲,只覺大腦一陣劇痛,一口鮮血湧上喉頭。
她強行穩住身形,對準再次撲來的怪物,連開兩槍!
砰!砰!
兩枚銀色子彈射出。
這一次,怪物周身湧起一層更深的黑暗,子彈在距離它身體半米的地方,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失去了所有動能,無力地墜落。
槍膛里,發出空倉掛機的「咔噠」聲。
三發子彈,全部用盡。
絕望,籠罩了整個空間。
怪物的利爪已經近在咫尺,腥臭的狂風吹得秦知畫幾乎睜不開眼。
死亡,似乎已成定局。
可就在那利爪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卻又詭異地停了下來。
怪物巨大的頭顱緩緩低下,湊到秦知畫的面前,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地嗅了嗅。
它猩紅的眼眸里,暴怒褪去,轉而變成一種極度的困惑與……渴望?
緊接著,一道沙啞、古老,仿佛由無數金屬摩擦而成的聲音,不是通過空氣,而是直接在秦知畫的腦海深處響起。
「天醫……血脈……的味道……」
「不,不對……更像是……」
「……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