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坐在飛往燕京的專機機艙內。
他閉著雙眼。
心臟突兀狂跳。
一股微弱血煞感應穿透雲層直刺腦海。
那是同源血脈遭到致命威脅產生的共鳴。
燕京。
龍科院地下七層主控室。
秦知畫大口喘氣。
溫熱鮮血順著額頭流進眼睛。
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她左臂呈詭異角度彎折。
斷骨刺破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整條左臂徹底失去知覺。
殘破合金牆壁倒塌。
數噸重建築垃圾堵死大半逃生通道。
牆體內部裸露電纜不時爆出藍色火花。
高達三米怪物俯下身。
沉重腳步踩碎合金地板,發出刺耳金屬擠壓聲。
濃烈腥臭味直衝鼻腔。
那道沙啞聲音在她腦海里重複迴蕩。
婚書。
秦知畫艱難向後退。
軍用作戰靴在滿地玻璃碎渣上踩出尖銳聲響。
後背撞上金屬控制台。
退無可退。
怪物猩紅眼眸盯著她。
身上滴落粘液腐蝕地面,散發出刺鼻硫酸味。
主控室頂部警報紅燈瘋狂閃爍。
刺耳電子合成音不斷重複危險警告。
高強度合金地板被腐蝕出焦黑坑洞。
她右手伸向胸口內袋。
摸到一份泛黃牛皮紙。
紙張邊緣已經磨損卷邊。
這份婚書陪了她整整十五年。
記憶回到十五年前那個火光沖天夜晚。
滿臉血污男孩擋在七歲的她面前。
男孩手裡舉著半截斷劍。
腿上全是被利刃割開的傷口。
鮮血染紅男孩鞋子。
男孩打著顫大喊不許過來。
那張臉在漫天火光里成為她童年唯一烙印。
後來她被接回燕京。
憑藉超高智商成為萬眾矚目天才。
一路爬到龍科院首席研究員位置。
她拼命研究基因序列。
瘋狂探索生命科學極限。
她認定那個擁有天醫血脈的男孩活在某個角落。
她必須用自己的方式擁有保護那個人的力量。
手心溫度透過衣物傳來。
婚書質感粗糙且真實。
怪物再次逼近。
黑色鱗片摩擦地面發出令人牙酸聲響。
它抬起滿是倒刺的巨大黑爪。
秦知畫咳出一口混著內臟碎塊鮮血。
她沒有閉眼等死。
就地翻滾避開爪擊。
鋒利爪子將金屬控制台撕成五塊碎片。
漫天金屬碎屑在半空飛舞。
秦知畫連滾帶爬撲向牆角廢墟。
廢墟下壓著重傷的龍衛隊長。
隊長腹部被開了一個大洞。
腸子流出一半。
進氣多出氣少。
秦知畫摸出一張指甲蓋大小的銀色存儲卡。
她將卡片粗暴塞進龍衛隊長滿是泥污手裡。
「拿著。」
秦知畫聲音沙礫干啞。
「秦博士……」
龍衛隊長咳出一大口血。
「我不走,我的任務是保護你。」
「你的任務是保護神農試劑核心代碼!」
秦知畫拔高音量。
「裡面是全部數據,順著排風通道往下爬,到底層排水網走。」
「秦博士,我帶你走!我們一起撤!」
龍衛隊長死死攥住那張卡片。
「你留下也是個死,滾出去送東西!」
秦知畫一把推開頭頂排風口柵欄。
用肩膀頂住砸下來的半截橫樑。
硬生生將龍衛隊長推進狹窄管道。
「絕對不要回頭。」
她轉過身。
用纖弱身體擋在通風口前。
手裡攥著那把已經打空子彈的銀色手槍。
怪物沒有繼續攻擊。
龐大身軀向兩側讓開。
一個穿著灰黑長袍的男人從陰影里走出來。
面具男黑袍下擺沾滿新鮮血跡。
那是他一路殺進地下七層留下的痕跡。
男人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面具。
露出下半張臉帶著嘲弄。
「龍科院首席,落得這步田地,真是可憐。」
面具男走到距離秦知畫三步遠地方停下。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秦知畫靠著牆大口喘氣。
「送你下地獄的人。」
面具男笑出聲。
「你真以為這畜生聞到的是你身上那些科研藥劑?」
「它從地下五層一路拆到地下七層,目的非常明確。」
秦知畫咬牙切齒。
「你們在找神農試劑?」
「神農試劑算什麼東西。」
男人抬起腳。
踩碎地上還在閃著紅燈的內部對講機。
通訊線路發出最後一聲雜音徹底中斷。
「它聞到的是你身上那份帶著葉天南精血的婚書。」
秦知畫握緊拳頭。
右手拇指壓在手槍退彈匣按鈕上。
「你們為了葉家那點血脈,連國家最高科研機構都敢動,你們瘋了?」
「只要能拿到天醫聖卷下半部,死幾個研究員算什麼,就算搭上整個龍科院都在所不惜。」
面具男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十五年了,我們把燕京翻了個底朝天。」
「你手裡這份婚書是個好東西。」
「有你在我們手裡,葉天南那個逃掉的野種,絕對會乖乖走進我們的籠子。」
「做夢。」
秦知畫聲音沙啞。
「怎麼?你想反抗?」
面具男語氣輕蔑。
「外面那群戰神殿的廢物被我們拖住了,你拿什麼反抗?」
秦知畫咬破舌尖。
利用劇烈疼痛保持最後清醒。
她絕不允許自己成為威脅那個男孩的籌碼。
她乾脆利落倒轉槍口。
槍托底部彈出一根備用鋒利尖刺。
她將尖刺對準自己太陽穴。
沒有任何猶豫發力刺下。
一隻枯瘦手掌抓住她的手腕。
面具男不知道什麼時候跨過三步距離。
兩根指頭驟然發力。
喀嚓。
骨頭斷裂聲迴蕩在廢墟中。
秦知畫右手手腕被硬生生折斷。
銀色手槍掉落地面滑出數米遠。
劇痛讓她倒吸冷氣。
她死死咬住嘴唇沒有發出半聲慘叫。
嘴唇被咬破。
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白色科研服上。
「想死?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面具男一把掐住秦知畫脖子。
單臂發力將她整個人提離地面。
秦知畫雙腳懸空。
雙手胡亂拍打面具男手臂。
臉色迅速憋得紫紅。
面具男扯開她胸口防化服衣領。
伸手探入內袋。
那份泛黃婚書被扯了出來。
「這就是當年葉天南親手寫的九份婚書之一。」
面具男抖開婚書。
貪婪看著上面古老血色印記。
秦知畫視線越來越暗。
肺部氧氣被徹底抽乾。
她無法呼吸。
意識不可逆轉陷入混沌。
面具男將婚書摺疊收起。
回頭看向那頭安靜蟄伏的怪物。
「帶上她,從三號密道撤退。」
「外面戰神殿護衛馬上就到。」
怪物低吼回應。
張開滿是粘液大手抓向秦知畫。
萬米高空之上。
專機機身劃破雲層。
葉凡坐在真皮座椅上。
雙眼驟然睜開。
擺在桌面上的紫檀木匣自動彈開。
裡面放置的第五份婚書副捲髮生異變。
副卷中心位置裂開一道焦黑口子。
幾滴鮮紅血液憑空滲出。
血液在紙面上迅速暈染開來。
一股微弱卻極致不屈情緒順著血液聯繫直達感知。
葉凡起身。
走到舷窗邊。
下方是燈火通明燕京城。
他一把捏碎手中玻璃水杯。
玻璃殘渣扎進掌心。
被純陽真氣碾成粉末。
連一滴血都沒有流出。
「通知機組。」
葉凡聲音透著令人膽寒的平靜。
「龍主,您吩咐。」
白澤立刻上前。
「不用降落機場,直接飛到龍科院上空。」
白澤站在一旁。
看著葉凡眼中翻湧的殺氣脊背發涼。
「龍主,那裡是燕京禁區。」
白澤單膝跪地大聲匯報。
「上空全天候禁飛。」
「繞開不行嗎?」
葉凡反問。
「周圍部署了三道防空飛彈陣地,靠近就會被擊落。」
「任何未經授權飛行器進入空域,防空系統會自動鎖定。」
「鎖定就讓他鎖。」
「可是龍主,戰神殿最高指揮中心也在那片區域附近。」
白澤額頭冒出冷汗。
「一旦硬闖,等同於向軍方開戰!」
「我說,飛過去。」
葉凡加重語氣。
「屬下明白!」
白澤不敢再勸。
葉凡直接推開機艙安全門鎖扣。
艙門拉開一道縫隙。
萬米高空狂風順著縫隙倒灌進機艙。
吹得機艙內文件漫天飛舞。
他目光穿透重重夜色。
死死鎖定下方那片隱秘科研建築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