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約瑟夫絕不是在嚇唬他。
安瀾基金會一旦撤資，大米科技海外業務的資金鍊、渠道合作和供應鏈項目都會受到影響。
表面上看，十億元是一筆巨款。
可和安瀾基金會可能帶來的損失相比，這十億元根本不算什麼。
真正讓他難以接受的，是公開承認自己輸了。
大米科技這些年發展迅猛，他一直把那場賭約當成自己商業生涯中的一個心結。
如果現在認輸，就等於親口承認自己當年的判斷失敗。
「約瑟夫先生，事情是不是還有迴旋餘地？」
雷布斯仍然不甘心。
「沒有。」
「十億元我可以想辦法，但公開道歉……」
「你可以選擇不道歉。」
約瑟夫看著他。
「基金會同樣可以選擇停止合作。」
雷布斯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約瑟夫沒有再給他爭辯的機會，轉身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冷聲提醒道：「雷先生，基金會重視能力，也重視品格。」
「不要因為十億元，毀掉大米科技未來幾十年的發展。」
房門被關上。
雷布斯獨自站在休息室內，臉色慘白，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不斷滑落。
十億元賭注，還是大米科技未來的發展？
這個選擇看似簡單，可真正落到他身上時，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幾年前，他可以把十億元說成玩笑。
但現在，安瀾基金會親自出面，已經不是一句玩笑能夠搪塞過去的事情。
雷布斯拿出手機，撥通財務負責人的電話。
「公司帳上現在能調出多少現金？」
電話那頭迅速報出一個數字。
雷布斯聽完後，臉色更加難看。
「把能調動的資金全部列出來，海外帳戶也一起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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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總，是公司要進行新的投資嗎？」
「不是。」
雷布斯停頓片刻，聲音艱澀。
「準備十億元。」
「十億元？」
財務負責人明顯嚇了一跳。
「這麼大一筆資金，具體用途是什麼？」
雷布斯閉了閉眼。
六年前論壇上的那一幕，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夏晚檸當眾將賭注提高到十億元時，現場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那時候的他信心十足，認為大米科技一定能夠超過遠東集團。
可六年過去，數據已經給出了答案。
「履行賭約。」
雷布斯低聲說道。
「我輸了。」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掛斷電話後，雷布斯坐在沙發上，遲遲沒有動彈。
他原本還沉浸在眾人的吹捧中，享受著大米科技飛速發展帶來的榮耀。
可約瑟夫的一通問責，瞬間將所有驕傲擊得粉碎。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這些年之所以能夠走到今天，並不只是依靠大米科技自身的能力。
安瀾基金會的數百億海外投資，才是大米科技快速擴張、布局全球的核心支柱。
只要基金會願意繼續支持，大米科技就能不斷獲得資金、渠道和資源。
可一旦失去這位幕後金主，大米科技未來的發展必然受到重創。
和企業命脈相比，十億元賭注根本不值一提。
雷布斯立即讓助理聯繫財務部門，籌備支付資金，同時整理公開道歉聲明。
他甚至沒有再考慮是否丟臉。
因為他已經明白，安瀾基金會的命令，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另一邊，遠東集團總部。
臨時董事會已經召開。
會議室內坐滿了集團董事、核心高管和主要股東代表。
巨大的會議屏幕上，顯示著遠東集團近期的股價走勢。
過去幾個交易日，集團股價出現了小幅下跌。
跌幅並不算大，可在場不少人卻把這件事當成了向夏晚檸施壓的突破口。
「董事長，集團股價已經連續下跌，市場對夏家認親的反應非常明顯。」
一名董事率先開口。
「現在外界都認為，您找回蕭凱之後，會立刻將他安排進集團管理層，甚至讓他接手遠東集團。」
「可蕭凱沒有任何商界經驗，更沒有管理大型企業的經歷。把這樣一個人直接推到集團核心位置，風險是不是太大了？」
夏晚檸坐在主位，神情冷淡。
「蕭凱是我的兒子，是否進入集團，由我決定。」
「董事長，這不是普通家事。」
另一名董事沉聲說道：「遠東集團市值超過千億，旗下十一萬名員工，關係著無數股東和員工的利益。您不能因為個人感情，就拿集團未來冒險。」
「我們不是反對您認回親生兒子。」
「但絕不能讓一個毫無資歷的普通人，直接接手遠東集團。」
「沒錯。」
旁邊有人立即附和。
「現在市場已經給出反應，股價小幅下跌就是最直接的證明。」
「如果蕭凱進入集團，投資者會怎麼想？合作方會怎麼想？那些跟隨集團多年的管理層又會怎麼想？」
「董事長，遠東集團不是誰的私人玩具，不能因為繼承人問題，拿公司的未來賭運氣。」
一句句話落下，會議室里的壓力越來越大。
夏書文坐在夏晚檸身側，眉頭緊鎖。
她知道這些董事表面上是在討論股價，真正擔心的卻是權力和利益重新分配。
夏晚檸認回蕭凱之後，已經明確表示他是遠東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這觸動了不少人的利益。
過去，集團內部一直默認夏書文和夏書瑤會參與未來管理。
可現在親生兒子出現，所有安排都可能改變。
一名年長董事看向夏晚檸，語氣更加直接。
「董事長，我們尊重您的決定，也理解您尋找兒子三十年的心情。」
「但感情不能代替能力。」
「您可以把股份留給蕭凱，也可以給他一輩子花不完的錢，可集團管理權必須交給真正懂經營的人。」
「如果您堅持讓他接手，恐怕不僅股東不同意，市場也不會接受。」
夏晚檸抬眸看向他。
「說完了嗎？」
那名董事一怔。
「董事長，我只是希望您慎重考慮。」
「慎重考慮？」
夏晚檸手掌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響。
「我執掌遠東集團三十年，從一家小公司做到今天，什麼時候需要你們教我該怎麼做決定？」
會議室瞬間安靜。
她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這些年，我有沒有拿集團利益滿足過自己的私心？」
沒有人回答。
「我有沒有把集團賺到的錢全部裝進自己的口袋？」
依舊無人出聲。
夏晚檸聲音越來越冷。
「遠東集團過去兩年為股東分紅一百八十億元，超過同行絕大多數企業。集團員工的工資、福利和補貼，從來沒有拖欠過一天。」
「科研人員的住房、困難員工的援助、重大項目的獎勵，哪一項不是集團拿出真金白銀承擔？」
「你們只看見今天股價跌了幾個點，卻忘了這家公司是誰帶到今天的。」
幾名董事面面相覷。
有人張了張嘴，卻沒有勇氣反駁。
夏晚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手裡握著遠東集團最多的股份，是集團董事長，也是絕對控股人。」
「公司怎麼發展，誰進入管理層，誰成為繼承人，這是我的決定。」
「只要我還坐在這個位置上，就沒有人能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