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的事,您看了嗎?」
「看了一點。」
夏晚檸握住他的手。
「那些人什麼都不知道,只會跟著胡說。你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他們說我不會幫您。」
「本來就不需要你幫。」
夏晚檸語氣輕鬆,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
「遠東集團是媽媽一手創辦的,什麼風浪沒經歷過?」
「井下財團也好,安瀾基金會也好,想從我手裡拿走遠東,沒有那麼容易。」
「你安心做自己的事,不要被外面的輿論影響。」
她停頓片刻,又補充道:「耀世集團發展得很好,不能因為遠東的事情打亂原有計劃。資本收購不是普通生意,投入再多資金都未必能看到結果。」
「媽媽能處理。」
蕭凱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沒有揭穿這份故作從容。
母親越是說得輕鬆,越證明局勢已經危險到了極點。
可他同樣清楚夏晚檸的性格。
她堅韌,也要強。
遠東集團是她三十年的心血,更是她在失去兒子以後,撐著自己一路走到今天的全部寄託。
如果現在告訴她,安瀾基金會屬於自己,五百億美元資金池也早已開放,她絕不會安心接受。
她只會要求他立即停止收購,不准他為遠東承擔風險。
「媽。」
「嗯?」
「如果遠東真的需要資金,您可以隨時告訴我。」
夏晚檸剛想開口,蕭凱已經繼續說道:「耀世集團只是我名下的一部分產業,我能調動的資金比您想像中更多。」
「無論需要多少,只要您開口,我都可以拿出來。」
夏晚檸看著兒子,眼眶慢慢紅了。
外面所有人都在說他們相認不久,感情不深。
還有人斷言蕭凱絕不可能為了她承擔數百億美元的風險。
可此刻,兒子沒有問遠東能不能守住,也沒有問拿出去的錢什麼時候能回來。
他只告訴她,需要多少,都可以拿。
「媽媽知道。」
夏晚檸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有你這句話,我就夠了。」
「但遠東的問題,媽媽自己解決。」
「你打拼到今天不容易,我不能因為自己的公司,把你的事業也拖進來。」
蕭凱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好。」
他沒有繼續勸說。
這場收購本來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讓井下財團繼續加碼,讓那些搖擺股東主動倒戈,讓所有隱藏在集團內部的蛀蟲全部暴露,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遠東集團發展三十年,內部早已積累了太多問題。
有人只拿分紅,不願承擔風險。
有人暗中接觸外部資本。
還有人嘴上效忠夏晚檸,背後卻等著將股份賣出高價。
這些人不清理,哪怕這一次擋住井下財團,未來依舊會成為隱患。
他要借著這場收購,把所有人一次性清出去。
然後將一個更加穩固、更加強大的遠東集團,完整交還到母親手裡。
十二月中旬,收購戰徹底進入白熱化。
夏晚檸召集所有心腹骨幹、核心經銷商和忠實投資人,在遠東總部召開內部緊急會議。
會議室里的投影屏幕上,股權數字觸目驚心。
夏書文站在屏幕前,語氣沉重。
「目前,我們能夠確認的嫡系持股總計百分之三十九。」
「這是整合母親個人股份、忠實股東和內部管理層持股後的最終數字。」
「井下財團已經持有百分之二十六。」
「安瀾基金會持有百分之十七。」
會議室里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怎麼會這麼快?」
「安瀾基金會又吃下了百分之五?」
「兩家加起來,已經遠遠超過我們了!」
一名核心經銷商臉色發白。
「如果他們聯合,我們現在就已經輸了。」
「他們暫時不會聯合。」
夏書文調出另一份數據。
「從交易記錄來看,安瀾基金會和井下財團多次正面競價,雙方並不是一致行動人。」
「安瀾基金會真正的目的,很可能不是掌控遠東。」
一名投資人立即問道:「那他們為什麼花這麼多錢?」
「待價而沽。」
夏書文指向屏幕上的百分之十七。
「安瀾基金會提前入場,以相對較低的成本拿到大量股份。」
「等控制權爭奪進入最後階段,他們可以這百分之十七賣給任何一方。」
「賣給井下財團,他們能賺取巨額差價。」
「賣給我們,同樣可以開出天價。」
在場眾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安瀾基金會根本不需要親自爭奪控制權。
只要握緊這百分之十七,便可以坐在場外,看著雙方拼到筋疲力盡。
最後無論誰想贏,都必須求到他們面前。
「如果井下財團吃下這百分之十七……」
夏書文停頓一下,才說出結果。
「他們的總持股將達到百分之四十三。」
「徹底超過我們的百分之三十九。」
「到那時,母親會失去集團話語權。對方只要再聯合部分內部董事,就能改組董事會,把母親徹底架空。」
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一名跟隨夏晚檸多年的高管低聲問道:「現在還能調動多少資金?」
財務負責人苦澀搖頭。
「夏董事長這幾天幾乎見遍了所有老朋友。」
「國內幾家合作機構,加上商界朋友拆借的資金,總共籌到數十億元。」
「這些錢已經全部投入市場。」
「我們沒錢了。」
數十億元,放在普通商業競爭中足以改變一家大型企業的命運。
可在這場千億級資本爭奪里,根本掀不起多少浪花。
眾人互相看著,最後還是一名老投資人開了口。
「夏董,向蕭先生求助吧。」
「耀世集團現金流充足,蕭先生背後可能還有其他產業。」
「只要他願意入場,我們就還有機會。」
「對。」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蕭先生是您的親生兒子,遠東以後本來就要交到他手裡。」
「這不是拖累他,是讓他保護自家的產業。」
「現在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
夏晚檸抬起頭,語氣斬釘截鐵。
「不行。」
「夏董!」
「這件事不用再提。」
她看著桌上的股權數據,聲音沒有半分動搖。
「凱兒剛回到我身邊,我虧欠了他三十年。」
「我絕不會為了自己的企業,讓他拿全部身家來填這個窟窿。」
「遠東守得住,我會親手守住。」
「守不住,也是我自己的責任。」
「誰都不准去找他借錢。」
眾人張了張嘴,最終只能沉默。
接下來的幾天,輿論徹底倒向了對蕭凱的質疑。
有人查到,耀世集團剛剛宣布在非洲新建手機生產基地。
項目投資,三億美元。
消息公開後,評論區瞬間被嘲諷淹沒。
「有三億美元去非洲建廠,沒錢救自己的母親?」
「這已經不是沒錢,而是不願意拿。」
「夏晚檸都快失去遠東了,他還在擴張自己的商業版圖。」
「果然,生意是生意,母親是母親。真讓他掏錢,他還是選擇保住自己的利益。」
更有媒體梳理了蕭凱最近的全部行程。
沒有出售資產。
沒有質押股份。
耀世集團沒有收縮業務。
他本人也沒有公開接觸任何金融機構。
大部分時間依舊住在辰樾別墅,生活平靜,甚至沒有表現出半點焦急。
一邊是夏晚檸四處籌錢,遠東集團搖搖欲墜。
另一邊,是蕭凱居家度日,耀世集團繼續拿出三億美元擴建工廠。
這種對比,讓原本還抱有期待的網友徹底失望。
「別等了,他不會出手。」
「幾百億的窟窿,誰填進去都可能血本無歸。」
「耀世集團是他自己打拼出來的,夏晚檸和他失散三十年,雙方才相認沒多久,怎麼可能值得他賭上全部事業?」
「人性本來就自私。」
「蕭凱已經用行動表明態度了。」
「他絕不會出手救遠東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