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售顧問引導他們走到了展廳中央的位置，一輛深藍色的奧迪Q5L靜靜地停在那裡。車身線條硬朗而不失優雅，進氣格柵的鍍鉻飾條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點。
他爸在那輛車前面站定，目光從車頭掃到車尾，又從車尾掃回車頭，沒有伸手去摸，但陸沉看得出來，他爸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爸，上去坐坐？」陸沉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他爸猶豫了一下，彎腰坐了進去。他握住方向盤，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看向前方，嘴角不自覺地抿成了一條線。銷售顧問在旁邊介紹著這款車的配置和性能參數，但他爸好像根本沒在聽，只是靜靜地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像是在感受什麼久違的東西。
陸沉靠在副駕駛的車門上，看著他爸的表情，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爸，喜歡嗎？」
他爸鬆開方向盤，轉頭看了他一眼，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喜歡是喜歡，但這車不便宜吧？」
「價錢的事你不用管。」陸沉直起身來，朝銷售顧問招了招手，「這輛車有現車嗎？」
「有的先生，這款深藍色我們有現車，如果您今天定的話，最快明天就能提車。」
「今天能開走嗎？」
銷售顧問愣了一下，然後迅速點頭：「如果我們走加急流程的話，下午就可以辦好臨時牌照開走。」
「那就辦吧。」陸沉掏出銀行卡，遞了過去。
他爸從駕駛座上彈了起來，一把拉住陸沉的胳膊：「你瘋了？幾十萬的東西，說買就買？我開那輛老捷達開得好好的，不用換！」
「那輛老捷達不是已經報廢了嗎？」
「我……我平時坐公交也挺方便的！」
「爸，我難得回來一趟，你就讓我儘儘孝心。」陸沉把銀行卡塞進銷售顧問手裡，然後轉頭看著他爸，「你兒子現在有這個能力，你就別推了。」
他爸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動，想說的話好像有好幾句，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他垂下眼皮，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伸手揉了揉鼻子，轉過身去，假裝在看旁邊那輛車的輪胎。
但陸沉看到他爸抬手揉鼻子的時候，手背在眼角飛快地蹭了一下。
銷售顧問很快辦好了手續，刷了卡，簽了合同。落地價四十二萬出頭，陸沉眼睛都沒眨一下。銷售顧問去準備臨時牌照和交車手續的時候，他爸坐在展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銷售顧問倒的那杯水，目光一直落在展廳中央那輛深藍色的Q5L上，像是在看一件還不完全敢相信屬於自己的東西。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獲得陽市雲湖天境別墅一棟】
【房產估值：約1100萬元】
陸沉本來還打算在陽城給父母換套新房現在都有了。等妹妹高考完就和父母說讓他們搬過去住。
陸沉在他旁邊坐下來，掏出手機，給母親發了一條消息：「媽，中午我和爸不回家吃飯了，在外面隨便吃點，下午去接小妹。」
他媽很快回了一句：「行，你們爺倆難得一起出門，好好逛逛。」
發完消息，陸沉靠在沙發上，看了一眼身旁的父親。他爸依然盯著那輛車，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陸沉沒有打擾他，讓他慢慢消化這份喜悅。
下午兩點，臨時牌照辦好了。銷售顧問把車鑰匙雙手遞給陸沉，陸沉轉手就遞給了他爸：「爸，你開回去吧。」
他爸接過鑰匙，攥在手心裡，站在那輛深藍色的Q5L旁邊，沉默了好幾秒鐘，然後拉開車門，坐進了駕駛座。他調整好座椅和後視鏡，雙手握住方向盤，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發動了引擎。
陸沉給了四S店工作人員自己家的位置讓他幫忙把開自己的車開回去。他自己坐進老爸的副駕駛，系好安全帶。他爸掛擋，松剎車，車子平穩地駛出了4S店的展廳，匯入了午後的車流中。
一路上他爸開得很穩，速度不快不慢，變道的時候會提前打轉向燈，遇到行人過馬路會遠遠地減速。他握著方向盤的樣子，比昨天開邁巴赫的時候更加自然，更加放鬆——就好像這輛車本來就應該是他的。
「爸，感覺怎麼樣？」
「穩。」他爸只說了一個字，但那個字裡帶著一種踏實的滿足感。
陸沉笑了笑，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延伸的道路。
他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市區里漫無目的地開了一會兒。他爸似乎只是想多開一會兒，享受一下這輛新車帶來的感覺。陸沉也不催他，由著他繞了幾條街。
下午四點半，他們提前到了二中門口。陸沉把Q5L停在路邊，和他爸一起在校門口等著。五點多，交卷鈴聲響了，考生們陸續從校門裡湧出來，有的面色輕鬆，有的眉頭緊鎖，有的在和同學對答案。
妹妹夾在人群中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嶄新奧迪，然後看到了站在車旁邊的陸沉和他爸。她小跑過來，目光在那輛新車上掃了一圈，疑惑地問：「哥，這是誰的車？」
「咱爸的。」陸沉說。
妹妹愣了兩秒，然後猛地轉頭看向他爸：「爸！你買車了？！」
他爸站在車旁邊，雙手插在褲兜里，故作淡定地「嗯」了一聲，但嘴角根本壓不下去。
妹妹尖叫了一聲，衝過去抱住他爸的胳膊：「爸你太帥了！這車好漂亮！」
「是你哥買的。」他爸補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藏不住的自豪。
妹妹又轉頭看向陸沉，眼睛瞪得溜圓：「哥！你也太壕了吧！又是邁巴赫又是老洋房又是給爸買奧迪！你到底賺了多少錢啊！」
「上車再說。」陸沉拉開後排車門，「先回家，媽還等著呢。」
妹妹嘻嘻一笑，鑽進了後排。他爸坐進駕駛座，陸沉坐進副駕駛。車子發動的時候，陸沉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的妹妹，她正東摸摸西看看，滿臉新奇和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