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去接小北了。」
「去吧，路上慢點。」
陸沉洗了把手，換了件乾淨衣服，開車出了門。到了學校門口，等了十來分鐘，放學的鈴聲就響了。學生們魚貫而出，小北背著書包從校門口走出來，看到陸沉的車，快步跑了過來。
「爸！」
「上車，回家。」
車子駛離學校，沿著梧桐樹蔭下的街道往回開。小北坐在副駕駛上，絮絮叨叨地說著今天學校里的事——數學課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體育課踢球贏了隔壁班，午飯的紅燒肉味道不錯。陸沉一邊開車一邊聽著，偶爾應一兩句。
開到一半的時候，陸沉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個陌生號碼，但尾號有些眼熟。他戴上藍牙耳機接通：「喂，你好。」
「陸先生，我是沈清悅。冒昧打擾你了，我和我爺爺現在在你家門口，想當面感謝你之前的救命之恩。不知道你現在方便嗎？」
陸沉微微一愣。他看了一眼車上的時間——五點十分。
「方便的，我正在回家的路上，大概十分鐘就到。你們稍等一下。」
「好的，不急，我們在門口等你。」
掛了電話，小北好奇地問了一句：「爸，誰啊？」
「一個朋友，上次幫了她一點忙，她和她爺爺特意上門來感謝。」
「哦。」小北沒有多問，繼續低頭玩手機。
車子拐進老洋房所在的巷子時，陸沉遠遠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院門外，車燈還亮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車旁，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身形清瘦但腰板挺直。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身得體的便裝，手裡拎著幾盒禮品。
陸沉把車停在院門口，熄火下車。小北也跟著跳了下來，背著書包站在陸沉身邊，好奇地打量著門口的一老一少。
「陸先生！」沈清悅看到他，微笑著迎了一步，「不好意思，沒有提前跟你說就直接過來了。我爺爺非要親自來一趟，說是一定要當面謝謝你。」
旁邊的老人走上前來，握住陸沉的手，力道不小：「小伙子，那天多虧了你啊。我這把老骨頭能撿回一條命，全靠你出手相救。清悅跟我說了，說你手法專業，反應又快，要不是你，我現在怕是已經在下面跟老朋友們喝茶了。」
「老爺子您言重了，碰巧遇到而已，換作任何人都會出手的。」陸沉笑著說，「別在外面了，快進屋坐吧。」
他側身讓開門口，引著祖孫倆往裡走。小北跟在他身後，好奇地看了一眼沈清悅的背影，但沒有開口問什麼，背著書包乖乖地跟著進了門。
陸沉引著沈清悅和沈老爺子進了客廳。
他媽聽到動靜，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到一老一少兩個陌生人，愣了一下。陸沉介紹道：「媽，這是沈老爺子和她孫女沈清悅，我上次路過剛好遇到就順手幫了一下，現在他們爺孫特意上門來感謝的。」
「哎呀，快快快請坐！」他媽趕緊擦擦手迎出來，「您老快坐下歇著，小沉你也真是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阿姨您別忙活，我們就是來坐坐，當面跟陸先生說聲謝謝就走。」沈清悅連忙說道。
「那怎麼行，來都來了，哪有坐坐就走的道理。」他媽不由分說地把沈老爺子讓到沙發上坐下，又衝著樓上喊了一聲，「老頭子！下來陪客人！」
他爸從樓上下來，看到客廳里的客人，微微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走過來跟沈老爺子握了握手：「您好您好，快請坐。」
沈老爺子在沙發上坐下，目光在客廳里環顧了一圈，贊道：「這房子不錯，有年頭了吧？老洋房，地段也好，現在魔都這種房子可不多了。」
「運氣好，剛好碰到有人出售，就接手過來了。」陸沉隨口答道。
「那可真是不容易，這種房子一般都是有價無市，能碰上就是緣分。」沈老爺子笑呵呵地說，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
沈清悅把帶來的禮品一一擺在茶几上——一盒上等的武夷山大紅袍、兩瓶十五年陳的茅台、一盒冬蟲夏草、還有幾盒精緻的點心，每一樣都包裝講究，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
「陸先生，也不知道您家裡喜歡什麼，就隨便帶了一點，您別嫌棄。」沈清悅說得客氣。
「沈總太破費了，人來就行了，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陸沉說。
「陸先生，你就別叫我沈總了，顯得見外。」沈清悅微微一笑，「叫我清悅就行。」
陸沉點了點頭：「行，清悅。那你也別叫我陸先生了，叫我陸沉就好。」
「好，陸沉。」
「應該的，應該的。」沈老爺子擺擺手，「救命之恩，這點東西算什麼。」
一家人落座之後，陸母端了茶上來，又切了一盤水果。沈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毛微微一動。這茶泡得沒什麼技巧可言，就是普通人家最常見的泡法，茶葉往杯子裡一放，開水一衝了事。但奇怪的是，這茶喝起來就是比別處的要好很多，入口甘醇順滑，沒有一絲澀味，而且喝下去之後，一股溫熱的感覺從喉嚨蔓延到胸口，整個人都覺得神清氣爽，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整個人都輕鬆很多。
沈老爺子心裡暗暗稱奇。他活了大半輩子，好茶好水也見識過不少，但同樣的茶葉能泡出這種效果的，他還是頭一回遇到。他低頭看了一眼杯中澄澈的茶湯，心中大致有了猜測——多半是這家的水質不一般。但他沒有說破，只是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細細品味了一番，然後把茶杯輕輕放回桌上，笑著誇了一句：「這茶不錯。」
陸母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普通茶葉，您喝著順口就好。」
寒暄了幾句之後，沈老爺子隨口問道：「小陸啊，我看你今年也就二十七八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