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後視鏡，發現自己後面已經排了五六輛車了。
四點整，下課鈴響了。
沒過幾分鐘，校門口開始湧出穿著統一校服的學生。小學生先出來，一個個背著書包蹦蹦跳跳地撲向家長的懷抱。然後是初中生，步伐明顯穩重了一些，三三兩兩地結伴走出來。
陸沉的目光在人流中搜尋著。
很快，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小北背著書包，低著頭從校門口走出來，步子不快不慢，不像周圍那些急著回家的同學那樣匆匆忙忙。他走到校門口左右張望了一下，看到了自己爸爸的車，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過來。
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鑽進來，把書包往腳邊一放，熟練地繫上安全帶：「爸。」
「嗯。」陸沉看了一眼兒子，「上車吧。這周怎麼樣？」
「還行。」陸小北靠在座椅上，語氣平淡，但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次數學測驗考了班裡第三。」
「不錯啊。」陸沉發動了車子，「比你爹強，我初中數學從來沒進過前十。」
「那是因為你不學。」陸小北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我奶奶說的，你初中就知道逃課打遊戲。」
「……你奶奶說得對。」陸沉無言以對，只好轉移話題，「餓了沒？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都行。」
「那就回家吃吧，你奶奶今天買了排骨，說要給你做糖醋排骨。」
陸小北點了點頭，目光轉向窗外，看著街景一路倒退。
車子在老洋房門口停下的時候，陸小北自己拎著書包跳下車，熟門熟路地往裡走。還沒進門就喊了一聲：「奶奶！」
陸母趙芳早就等在門口了，一看到孫子，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哎喲我的乖孫，才一個星期不見，我怎麼感覺你又長高了！快來快來，奶奶給你做了糖醋排骨，還有你愛吃的可樂雞翅！」
陸小北被趙芳拉著進了屋，書包往沙發上一丟，就被按在餐桌前，面前已經擺好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
陸沉跟在後面進來，看到這一幕，笑了笑，換了拖鞋坐到沙發上。
陸父陸振華從書房裡出來，看到孫子也是一臉高興，但表現得比趙芳克制多了，只是走過去拍了拍陸小北的肩膀：「這個星期在學校怎麼樣？」
「數學測驗考了班裡第三，爺爺。」
「好，好，繼續保持。」陸振華滿意地點了點頭，「你爸小時候數學從來沒進過前十，你比他強。」
陸沉坐在沙發上，無辜躺槍：「……爸，小北在呢，給我留點面子。」
陸小北低頭扒飯，嘴角偷偷翹了一下。
一家人圍在餐桌前吃了晚飯。趙芳不停地給陸小北夾菜，碗裡的菜堆得跟小山似的，陸小北埋頭苦吃，偶爾抬頭回應幾句爺爺奶奶的問話。陸沉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陸小北吃到一半，左右看了看，忽然問了一句：「奶奶，我小姑呢？」
「你小姑啊，跟你沈阿姨在外面吃飯呢。」趙芳笑著說，「你沈阿姨下午去駕校看她練車，兩個人就一起在外面吃了，說晚點回來。」
陸小北「哦」了一聲，繼續埋頭吃飯。
話音剛落不久，門口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陸念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練了一天車的疲憊，但精神狀態不錯。她身後跟著沈清悅，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和白色長褲，手裡拎著一個小袋子。
「我們回來了！」陸念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看到一家人正圍著餐桌吃飯，愣了一下，「你們都吃上了？我還想著回來蹭兩口呢。」
「誰讓你不提前說一聲。」趙芳白了她一眼，「鍋里還有湯，自己去盛。」
「好嘞。」陸念笑嘻嘻地往廚房走。
沈清悅跟在後面進了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叔叔，阿姨，打擾了。我今天去駕校那邊辦事剛好看念念練車，然後一起吃了個飯，就一起回來了。」
趙芳趕緊站起來，熱情地招呼：「清悅來了！快進來坐，快進來坐！在外面吃飽沒有？要不要再吃點？」
「吃飽了吃飽了，阿姨您別忙。」沈清悅換了鞋走進客廳，把小袋子放在茶几上，「給您和叔叔帶了點水果，路上遇到了就買了點。」
「你這孩子，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趙芳嘴上客氣著，臉上的笑容卻更燦爛了，拉著沈清悅在沙發上坐下，又轉頭吩咐陸振華，「老陸，去切點水果。」
陸振華放下碗筷，默默地站起來去廚房切水果了。
陸沉從餐桌邊站起來，走到客廳，在沈清悅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今天怎麼想起去看念念練車了？」
「去辦事剛好路過，想起來她在這邊練車，就去看了看。」沈清悅笑了笑，「她開得挺好的，教練誇她悟性高。」
陸念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聽到這話，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
「你先把駕照拿到手再得意。」陸沉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
陸念哼了一聲，端著湯坐到另一邊去了。
幾個人正聊著，陸沉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周野在群里發的消息：
周野：「@所有人 兄弟們，晚上有空沒？出來喝一杯？好久沒聚了。」
陳杰：「我OK，甜甜也沒事，我們一起。」
林念：「我也行，在哪？」
蘇瑤：「+1，正好今天沒什麼事。」
許明朗：「我也可以，不過別太晚，明天還要出差。」
周野：「九點，城南那個燒烤攤，我把位置放發到群里。」
周野：「@陸沉 陸哥呢？來不來，好幾天沒出來聚聚了？」
陸沉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八點十分。他又看了一眼客廳里的人——父母在看電視，兒子在做作業，沈清悅坐在他對面正跟陸念和趙芳聊著天。
他打字回道：「今天家裡有客人，不太方便出門，你們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