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悅滿意地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計謀得逞的小得意，跟她平日裡在公司里那副沉穩從容的樣子判若兩人。
陸沉去取了茶具，又在宴會廳里待了一會兒，和沈清悅打了聲招呼，便起身離開了。
走出酒店大門，夜風迎面吹來，帶著夏日的溫熱和潮濕。他站在台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走向停車場，開車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陸念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看到他回來，她抬起頭：「哥，你回來了？晚宴怎麼樣？」
「還行，拍了一套茶具。」陸沉把裝著青瓷茶具的盒子放在茶几上，「花了六萬。」
「六萬？！」陸念瞪大了眼睛，「一套茶具？哥你瘋了吧？」
「做慈善嘛，順便買個東西。」陸沉說得雲淡風輕，沒有多做解釋。
陸念用一種「你錢多得燒得慌」的眼神看了他好幾秒，最終搖了搖頭：「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陸沉笑了笑，沒有接話。他拿起茶具盒子上樓去了，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
他把茶具盒子放在桌上，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在床邊坐下，閉上眼睛，感知了一下身體的變化。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目光中帶著一絲驚訝。
他能感覺到腦海中多了一些東西——像是無數扇門同時被打開，每一扇門後面都是一種語言的全部知識。語法、詞彙、發音、文化背景……它們不是生硬地塞進來的，更像是本來就存在於他腦海深處，只是現在被喚醒了。
他試著在腦海中組織了一句法語——「Je peux parler français maintenant.」
流暢，自然，沒有任何滯澀感，就像是他的母語一樣。
他又試了試日語、德語、西班牙語、阿拉伯語，甚至是一門他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小語種——全部暢通無阻。
陸沉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吊燈投射出的光影，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個系統的能力，比他想像的還要強大。
但同時他也清楚，能力越大，意味著他未來可能要面對的麻煩也越大。
他收回思緒，拿起手機，給陸小北發了一條消息：「今天在營地怎麼樣？」
過了一會兒，陸小北回了一段語音。陸沉點開一聽，背景音里有風聲和孩子們的歡笑聲，夾雜著陸小北興奮的聲音：「爸！我們今天去溯溪了！水超級涼！還看到了野生猴子！」
陸沉聽完，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他放下手機，關燈躺下。黑暗中，他閉上眼睛，聽著窗外夏夜的風聲，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早上陸沉睡到自然醒。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陽光明晃晃的，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九點一刻。樓下隱約傳來動靜，是陸念在廚房弄早餐。
他洗漱完下樓，看到餐桌上擺著兩碗粥、一碟醬菜和一盤煎餃。陸念正坐在桌邊，一手拿著勺子喝粥，一手在手機上刷著什麼。
「今天起這麼早？」陸沉在她對面坐下來。
「約了十點的車，吃完就得走。」陸念頭也不抬，「教練說今天帶我去考場路線跑兩圈，下周就要考科三了。」
「那你好好練。」
「必須的。」陸念放下手機，夾了一個煎餃塞進嘴裡，「對了哥，我今天晚上可能回來得晚一點，考完試想跟同學去吃個飯。」
「去吧，別太晚就行。」
陸念三口兩口吃完早飯，抓起背包匆匆出了門。門關上的一瞬間，屋子裡又安靜了下來。
陸沉慢慢喝完粥，收拾了碗筷，在客廳里轉了兩圈，最後往沙發上一坐，掏出了手機。
自從公司轉讓之後，他的生活節奏一下子慢了下來。剛開始那幾天還挺享受這種無所事事的感覺，但時間一長，難免覺得有點空落落的。陸小北在夏令營，父母在外地旅遊，陸念白天去練車，整棟房子裡就剩他一個人。
他打開抖音，漫無目的地刷著。刷了十幾分鐘，一個直播間跳了出來。
主播是個年輕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扎著一個低馬尾，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正坐在麥克風前面唱歌。她唱的是一首老歌，王菲的《人間》，嗓音清澈通透，氣息穩得不像話，尾音的顫音處理得恰到好處。
陸沉認出來了——這個主播他之前刷到過好幾次，叫「林謠」，是個唱歌主播。她的唱功在抖音主播里算是相當不錯的，據說以前學過專業聲樂，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沒走專業路線，跑到網上來唱歌了。她的直播間人氣不算特別高，但粉絲黏性很強，每次開播都有幾百人在線，彈幕氛圍也很好。
陸沉之前刷到過她幾次，每次都停下來聽一會兒，覺得這姑娘唱得確實好聽，但也僅限於此，從來沒打過賞，連關注都沒點。
今天正好閒著，他就沒划走，靠在沙發上聽她唱完了整首歌。
一曲終了，彈幕里一片叫好聲。
「太好聽了！再來一首！」
「謠謠今天狀態絕了！」
「求求了，唱首《如願》吧！」
林謠喝了口水，笑著說：「別急別急，讓我緩口氣。接下來咱們連個麥打一把PK好不好？打完PK再給你們唱。」
彈幕里有人哀嚎說不想看PK只想聽歌，也有人躍躍欲試地說打就打誰怕誰。林謠沒理會這些爭論，已經開始連線了。
對面連上的是一個跳舞女主播，身材火辣，直播間標題寫著「舞蹈教練帶你燃脂」。兩人寒暄了幾句，約定好規則——十分鐘PK，輸了的做二十個波比跳。
PK一開始，對面的榜一大哥就直接甩了兩個嘉年華，比分瞬間拉開。林謠這邊雖然也有粉絲上票，但都是些小禮物，火箭跑車之類，根本追不上對面的攻勢。
林謠倒也不急，一邊唱著歌一邊看著票數變化，偶爾催兩句票，語氣也不卑不亢的，像是在跟朋友聊天而不是在乞討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