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念看了他一眼,心裡暗暗感慨這小子真的長大了。十三歲的年紀,已經能吃苦、能堅持、有集體榮譽感了,她哥教育孩子確實有一套。
車子一路開回了靜安區,停在了老洋房門口。陸小北不等車停穩就解開了安全帶,推開車門跳了下去,背著他那個巨大的登山包,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了台階,推開大門就喊:「爸!我回來了!」
廚房裡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緊接著是陸沉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回來了?洗手準備吃飯,紅燒肉馬上就好。」
陸小北把登山包往沙發上一扔,吸了吸鼻子——空氣中瀰漫著紅燒肉的濃郁醬香,還有可樂雞翅的甜香味。他的肚子非常應景地咕嚕叫了一聲。
「快去洗手!」陸念在後面推了他一把,「別在那兒傻站著聞味兒了。」
陸小北嘿嘿一笑,一溜煙跑去了洗手間。
陸沉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裡走出來,看到陸念正靠在餐桌邊上,用筷子偷偷夾了一塊紅燒肉往嘴裡塞。
「你洗手了嗎就吃?」
「洗了洗了。」陸念含糊不清地說,然後又夾了一塊,「哥,你這手藝真是絕了,小北有口福。」
陸沉把菜擺好,解下圍裙掛在椅背上。這時陸小北已經從洗手間沖了出來,在餐桌前坐好,兩眼放光地盯著滿桌的菜——紅燒肉、可樂雞翅、蒜蓉空心菜、番茄蛋湯,都是他愛吃的。
「開動吧。」陸沉說。
陸小北立刻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燙得齜牙咧嘴但捨不得吐出來,含含糊糊地說:「好吃!還是爸爸做的好吃!」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陸沉給自己盛了一碗湯,慢悠悠地喝著,「夏令營怎麼樣?有沒有給你老子丟人?」
「才沒有!」陸小北咽下嘴裡的肉,驕傲地挺起胸膛,「我拿了優秀營員!全營只有五個人拿到了!而且叢林穿越我們小組是第一個全員到達終點的,教官還表揚了我們!」
陸沉挑了挑眉,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不錯,沒給你爹丟人。想要什麼獎勵?」
「嗯……」陸小北歪著頭想了想,然後眼睛一轉,看向了陸念,「我想讓小姑教我開車!」
「噗——」陸念一口湯差點噴出來,「你才十三歲,開什麼車!」
「你不是說你十三歲的時候就會開了嗎?」陸小北理直氣壯地說。
陸念頓時啞火了,心虛地看了陸沉一眼。
陸沉放下湯碗,慢悠悠地說:「你小姑十三歲的時候在老家田埂上開拖拉機,你要是想學,趁現在暑假假期還有段時間我現在送你去鄉下開拖拉機。」
「……那還是算了。」陸小北果斷放棄了。
陸念在桌子底下偷偷給陸沉豎了個大拇指。
吃完飯,陸念主動攬下了洗碗的任務。陸沉坐在客廳里,聽陸小北把夏令營的經歷從頭到尾詳細匯報了一遍,包括他怎麼在叢林穿越的時候摔了一跤磕破了膝蓋,怎麼在野外生火的時候被煙燻得眼淚直流,怎麼在夜裡站崗的時候看到螢火蟲。
說到最後,陸小北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皮也開始打架了。坐了三個小時的飛機,又吃了一頓飽飯,困意很快就涌了上來。
「困了就去睡一會兒。」陸沉說,「房間給你收拾好了。」
「嗯……」陸小北揉了揉眼睛,從沙發上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爸,下周還讓姑姑接我過來嗎?」
「你自己和你姑姑說,她同意就行。」
陸小北滿意地點了點頭,打著哈欠上樓去了。
陸沉坐在沙發上,聽著樓上傳來腳步聲和關門聲,然後一切歸於安靜。他拿起手機,看到沈清悅發來的一條微信:
「小北接到了嗎?」
他回了一條:「接到了,正在樓上倒時差。雲省太陽太毒,曬成了小黑炭。」
沈清悅很快回了一個笑臉,然後跟了一句:「改天帶他來公司玩,我這邊有好多零食。」
陸小北一覺睡到了下午四點半。
他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枕頭印,迷彩T恤皺巴巴的,整個人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他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下樓梯,看到陸沉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書,茶几上放著一盤切好的西瓜。
「醒了?」陸沉頭也沒抬。
「嗯……」陸小北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大口,冰涼的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他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爸,我睡了多久?」
「三個多小時吧。」陸沉翻了一頁書,「時差倒過來了嗎?」
「我又沒出國,倒什麼時差。」陸小北又拿起一塊西瓜,「雲省跟魔都用一個時間。」
「那你困成那樣?」
「累的嘛。」陸小北理直氣壯地說,「這十五天我每天六點起床,晚上十點才睡,比上學累多了。」
陸沉放下書,看了他一眼。這小子雖然嘴上喊著累,但精神狀態明顯比去之前好了不少。去之前還有點小孩兒的稚氣,現在眉宇之間多了一股子英氣,腰板也比以前挺得直了。軍事夏令營這種東西,確實能鍛鍊人。
「爸,我小姑呢?」陸小北環顧了一圈,沒看到陸念的身影。
「她說要去逛街,晚飯不回來吃了。」
「哦。」陸小北點了點頭,然後又拿起一塊西瓜,「那晚上就咱倆吃?」
「嗯,你想吃什麼?」
「隨便,你做啥我吃啥。」陸小北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但是別做青菜,我在夏令營吃了十五天的青菜,吃傷了。」
陸沉忍不住笑了:「行,不做青菜。」
吃完西瓜,陸小北精神恢復了不少,跑上樓去把自己的登山包拖了下來,開始往外掏東西。他先從包里拿出一個用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圓餅狀物體,小心翼翼地拆開,裡面是一塊包裝精美的普洱茶餅。
「爸,這是給你帶的。」他把茶餅遞給陸沉,「營地里有個教官是普洱本地人,他說這款茶是他家自己做的,我就買了一塊。」